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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十天特供餐

  房間裡,壓抑的啜泣聲漸漸多了起來。

  除了微胖女人,還有其他女孩。

  沒有人放聲大哭,所有的聲音都被死死壓在喉嚨里,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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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說話。

  該說什麼呢?安慰?共情?

  還是互相確認那地獄般的十幾分鐘,不是一場集體噩夢?

  其中一個女孩走到洗水池旁邊,打開水龍頭開始沖洗自己。

  手、臉、胳膊、腿……

  沒有花灑,水池太小,根本施展不開,濺得到處都是。

  有什麼用呢?

  洗不乾淨的。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牆壁,一動不動。

  腦子裡一片空白,我沒想到……真的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經歷這種事。

  還以為這種事兒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現在覺得自己非常可笑。

  感知變得遲鈍而遙遠。

  羞恥,憤怒。

  過了一會,角落裡的哭泣聲越來越大。

  那個女孩先是肩膀輕輕抖了幾下,像在拼命忍著,可下一秒,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地罵了一句。

  「他媽的,這群人不是人,畜生。」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罵得不成樣子,卻又像是把所有的恐懼和屈辱都砸了出來。

  罵完,她再也撐不住,整個人順著牆滑下去,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開始放聲大哭。

  哭聲尖銳又絕望,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罵,語無倫次,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氣都哭出來才肯罷休。

  她的哭聲聽得人心裡一陣陣發緊,我也想哭,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楚瑤呢?她恐怕也處在痛苦中吧?

  一個傻子,連完整的恐懼和屈辱都無法表達,是不是更可悲?

  又或許她根本感知不到。

  我也簡單的清理了一下身體,感覺洗不乾淨,回到木板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鐵門再次被打開。

  這一晚沒有人睡得好。

  進來的還是昨晚那個年輕些的打手。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既沒有施暴後的得意,也沒有絲毫的憐憫或尷尬,就像來完成一項普通的交接工作。

  「行了,都起來吧。」

  他聲音平淡,用腳踢了踢門框。

  「可以出去了,回你們工位去。今天開始,照常上班。」

  我們沒人動,或者說,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讓我們反應遲鈍。

  打手有些不耐煩,提高音量:「沒聽見啊?趕緊的!還想在這兒賴著?園區可沒那麼多閒飯養閒人!」

  這句話像鞭子一樣抽在身上。

  我們這才慢慢地、極其艱難地支撐著站起來。

  就在我們挪到門口時,打手從懷裡掏出一疊卡片,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他挨個遞到我們每個人手裡。

  卡片是塑料的,很薄,上面印著模糊的圖案和「特供餐券」幾個字,還有一個手寫的編號和為期「30天」的印章。

  「拿好了。」

  打手例行公事地交代。

  「憑這個卡,每天中午可以去高級食堂打一份特供餐。記住,卡只能自己用,不許給別人,查到了立刻作廢,以後也別想再有了。丟了也不補。」

  他說話的語氣,就像在分發某種工廠里的福利券。

  這是用昨晚那地獄般的十幾分鐘換來的東西。

  所以,這就是代價?這就是「補償」?

  用我們的身體,我們的尊嚴,換來三十天稍微好一點的飯菜?

  他們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僅僅是為了發泄獸慾,完事了把我們像破布一樣丟回原地自生自滅不就行了?

  何必多此一舉,還給這張卡?是為了「封口」?

  用一點蠅頭小利堵住我們的嘴,讓我們覺得「有所得」,從而減少反抗或揭露的可能?

  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紅姐那樣的人,每一步都有她的算計。

  這三十天的「好飯」,恐怕不僅僅是「補償」或「封口費」那麼簡單。

  但此刻,我混亂疼痛的腦子根本理不清頭緒。

  其他女孩也都死死攥著那張卡,低著頭,沒人說話。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死寂。

  每個人都很疲憊疲憊,連哭泣都沒有了,只剩下麻木。

  「走吧。」

  打手揮了揮手,示意我們跟上。

  楚瑤還坐在床上,並沒有跟上,她似乎根本聽不懂我們在說什麼。

  打手也沒讓她出來,她還在房間。

  我們像一群提線木偶,沉默地跟在他身後,走出這個承載了一夜噩夢的房間,穿過清晨空曠而冰冷的走廊,走下樓梯。

  操場外面的空氣帶著寒意,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陰霾和身體裡那股骯髒的感覺。

  打手一路無話,直到走近工作樓,他才回頭瞥了我們一眼,對門口另一個值班的打手隨意地說了一句:「坤哥那邊說了,送回原崗位。看著點,別讓她們亂說話。」

  那個值班的打手會意地點點頭,目光在我們身上掃過,帶著不懷好意的眼光。

  「知道了,這好事咋沒讓我趕上。」

  「下次。」

  我剛被打手推搡著帶上樓回去上工,剛進屋還沒站穩,就聽見前面傳來悶響和壓抑的痛哼。

  循聲望去,只見秦鑫蜷縮在地上。

  他雙手護著頭,肩膀劇烈顫抖。

  坤哥站在他面前,手裡攥著一根粗橡膠棍,臉上沒什麼表情,卻透著一股不耐煩。

  他抬腳踹在秦鑫肚子上,秦鑫整個人被踢得縮成一團,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不知好歹。」坤哥低聲罵了一句,又揮起橡膠棍,狠狠抽在秦鑫背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秦鑫身體猛地一顫,卻咬著牙沒再出聲,只是把臉埋得更深。

  我站在不遠處,被這一幕驚得頭皮發麻。剛被帶回來的恐懼還沒散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壓得喘不過氣。

  我不知道秦鑫做錯了什麼,也沒心思去想。

  我抬起頭,目光掃視房間裡的人。

  看到林曉的一瞬間。

  一直強撐著的、麻木的軀殼仿佛被鑿開了一道裂縫。

  所有壓抑的恐懼、屈辱、痛苦、迷茫……像決堤的洪水般轟然衝垮了那脆弱的堤防。

  鼻子一酸,眼眶瞬間被滾燙的液體充滿。

  我想哭。

  想撲過去抱住她,把昨晚經歷的一切,把那骯髒的卡片,把所有的無助和絕望都哭出來。

  但我又不想說,不想提,很屈辱。

  我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把涌到喉嚨的哽咽和淚水狠狠咽回去,咽得喉嚨生疼,胸口像要炸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