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濃煙已經順著門縫往外飄了!被他聞到了!
林曉的手指猛地掐進我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疼得我一激靈。
電光石火間,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本能驅使著嘴巴張開,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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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利又突兀:「大、大哥!里……裡面!裡面好像著火了!」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這等於直接承認我們在裡面幹了什麼。
但當時的情形,根本沒有思考的餘地。
那打手臉色一變:「著火?!」
他立刻不再理會我們,側身就要往雜物間裡擠,想查看情況。
「媽的,怎麼回……」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他經過林曉身邊,注意力完全被門內隱約的火光和煙味吸引過去的剎那。
林曉動了。
快得像一道影子。
她一直垂在身側、被寬大外套袖口遮掩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緊握著一根深色、約莫小臂長短的棍狀物。
此刻,她猛地向前一步,手臂疾刺而出!
那電棍頂端猛地爆開一簇令人心悸的、刺眼的藍白色電光,伴隨著一陣急促而恐怖的「滋滋滋——!!!」的爆響,狠狠捅在了打手的腰側!
「呃啊——!!!」
打手發出一聲短促的、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彈跳了一下,然後直挺挺地、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四肢劇烈地抽搐著,如同離水的魚,眼睛瞪得極大,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和痛苦,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是電棍!
林曉居然把宿舍里的電棍帶出來了!還在這要命的時候用了!
我驚呆了,看著地上抽搐的人影,又看向林曉。
「快走!」我拽她。
林曉卻猛地甩開我的手,聲音嘶啞。
「不行……他看見我們從裡面出來了……不能留活口。」
她撿起地上的電棍,手指還在抖,眼神卻冷得嚇人。
電棍頭再次抵上那人頸側,按下開關。
滋滋的電流聲像毒蛇吐信,在黑暗的走廊里持續作響。
三十秒?一分鐘?
我不知道,只覺得時間被拉成粘稠的膠質,每一秒都繃緊神經,耳朵豎起來捕捉遠處任何一絲腳步聲。
直到一股混雜著皮肉焦糊與塑料燃燒的刺鼻氣味鑽入鼻腔。
不知來自屋裡還是眼前這具不再動彈的身體。
她握著電棍的手也在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但眼神卻異常兇狠、決絕,甚至……有些瘋狂。
她沒有停下。
「不能……不能讓他緩過來……」
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又冰冷無比。
「滋——!!!滋滋——!!!」
躺在地上的打手的身體猛地抽搐變得更加劇烈而怪異,皮膚接觸電棍的地方冒起一絲詭異的青煙。
一股混合著皮肉焦糊、臭氧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臊氣味猛地彌散開來。
直到那打手徹底不再動彈,連細微的抽搐都停止了,如同一條被徹底抽去骨頭的死魚癱在地上,雙眼翻白,嘴角溢出白沫,林曉才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手,後退兩步,電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地上的人形軀體,眼神里充滿了後知後覺的恐懼和生理性的厭惡,彎下腰乾嘔起來。
我也被那氣味和景象噁心得夠嗆,胃裡翻江倒海。那焦糊味更像是人身上的…
林曉?殺人了?
那個人只是被電暈了吧?
我不知道,也管不了這麼多了,現在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走!快!走!」我強壓下嘔吐的衝動,抓住林曉冰涼僵硬的手臂,用力晃了她一下。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火還在燒,隨時可能出事,而且這動靜和氣味,隨時可能引來別人!
要是被堵在這兒就完了。
我撿起地上的電棍拉著她往前跑。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猛地從我們身後的雜物間門縫裡迸發出來!
整個走廊的燈光先是劇烈地明滅閃爍,隨即「啪!」一聲,徹底陷入黑暗!
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和雜物間門縫裡透出的、越來越明顯的火光,映照著地上的打手,和我們兩張寫滿驚恐與決絕的臉。
我們縮進拐角的陰影里,整棟樓徹底的陷入黑暗,只有身後走廊盡頭那間雜物間裡,火舌開始瘋狂地舔舐門框,發出噼啪的爆響。
濃煙像有生命的怪物,張牙舞爪地順著天花板和樓道滾滾湧來,刺鼻的焦糊味瞬間塞滿了每一寸空氣。
「怎麼回事?!哪裡爆炸了?」
「著火了,哪裡燒了?!」
雜亂的腳步聲和打手們驚疑不定的叫喊從樓下和樓上同時傳來,迅速逼近。
人影在濃煙和火光跳躍的昏暗光影里晃動,看不清面目,只有混亂的輪廓。
我們屏息緊貼著牆。
心臟在胸腔里狂撞,不知道是因為奔跑,還是因為近在咫尺的、失控的危險。
火蔓延得出乎意料地快,那扇本就破舊的木門很快被燒穿,塌了半邊,熊熊火光猛地從門洞裡噴湧出來,瞬間將半條走廊映照得如同煉獄。
熱浪撲面而來。
「有人!地上有人!」
煙霧中有人驚叫,顯然發現了那個倒在雜物間門口的身影。
但火勢已經太大,烈焰封住了大半去路,灼熱的氣流逼得人無法靠近。只能隱約看見地上一個模糊的、一動不動的人形輪廓。
「操!那是誰啊,是剛子嗎?!」
「咳,咳,先別過去!火勢太大了!」
「快!快去叫坤哥!快啊!」
打手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和可能的傷亡弄得有些慌神,堵在煙霧稍遠處的樓道口,呵斥、叫喊,卻沒人真的敢衝進火場。
就在這時,宿舍里其他被黑暗和濃煙驚醒的人們也尖叫著、推搡著涌了出來。
女人的喊叫聲,紛亂的腳步聲……本就混亂的場面徹底失控。
「我們怎麼跑啊。」林曉在我耳邊急促地說,聲音被煙霧嗆得咳嗽。
「一樓……全是他們的人。」
的確,看過去,樓梯口和門廳已經晃動著至少七八個打手的身影,正試圖堵住湧出的人流。
單獨硬闖,瞬間就會被抓住。
機會只在混亂里。
我們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斷。深吸一口滾燙灼痛的空氣,扯開嗓子,用盡力氣跟著驚恐的人群一起大喊:
「著火了!!!快跑啊——!!!」
「往外跑!!要燒過來了!!!」
絕望的吶喊匯入更大的聲浪。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被煙燻火烤、驚恐萬狀的人們開始不顧一切地往樓下沖,匯成了一股盲目的、向外的洪流。
打手們試圖阻攔、呵斥,但面對十幾二十個被恐懼驅趕的人,他們的阻擋顯得無力。
他們也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麼多人被燒死嗆死在裡面,最終選擇放我們出來。
我們趁機低著頭,裹挾在人群里,被推擠著、踉蹌著衝下最後幾級樓梯,穿過瀰漫著煙霧的門廳,終於衝到了宿舍樓外的空地上。
冷冽的夜空氣猛地灌入肺里,帶著自由的味道,卻也帶著更深的寒意。
還沒等我們喘勻氣,幾個守在門外的打手已經揮舞著棍子,惡狠狠地將跑出來的人驅趕到一起。
「出來的都他媽別亂跑!聚到那邊去!」
「蹲下!抱頭!」
「蹲好了,誰再動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