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伯父,侄兒會謹言慎行的。」
第二日,章知錦來到乾月殿給蘇懷鈺診脈,經過一夜的休息,蘇懷鈺的症狀好了許多,臉色也紅潤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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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坐在軟榻上,章知錦上前,隔著絲帕把上他的脈搏。
當感知到什麼時,章知錦的瞳孔猛然瞪大,下意識想起昨夜伯父的叮嚀。
怪不得,怪不得伯父會和他說那番話……
強裝鎮定,他收回手:「君後脈象如常,身體康健。」
「日常飲食上可以再清淡些,少食多餐。」
「知道了。」
蘇懷鈺摁了摁眉心,正打算揮退章知錦,忽地想起什麼,「章知錦,你最近可有見到蘇懷明?」
「臣並未見到他。」章知錦垂頭:「不瞞君後,微臣與他已形同陌路。」
自對蘇懷明有不同的看法後,他去尋了衛疏白,從衛疏白口中,他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告訴他,蘇懷明曾將他們幾人耍得團團轉。
因此,那日過後,他再未見過蘇懷明。
得到章知錦的回覆,蘇懷鈺並未多言,「下去吧。」
章知錦順從離開,在回太醫院的路上,他再次想起了蘇懷明,他不知道他以前是怎麼「喜歡」上蘇懷明的,只知道在那時,對方於他而言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甚至能讓他將整個章家拋出腦後。
可現在……
理智回歸,於他而言,章家的光景和未來才是第一位。
想起過往,他呼出口氣,在長廊處和一小隊禁軍擦身而過,走出幾步,他猛地停了下來。
回頭望去,他看到禁軍中有一個熟悉的背影,只是那人背對著他,讓他看不見他的臉龐。
又一會,禁軍拐了個方向,他終於看見那人的側臉,和心中猜測的並非同一人……
也是,蘇懷明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成為禁軍?
他暗道自己異想天開, 不多時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很快將此事拋出腦後。
又半個月,蘇懷鈺收到了隋曜從前線送來的信。
展開後,他看到:
【阿鈺,又有幾日沒有給你寫信了,我已到達邊關,看到了戰報中的「六十萬」大軍。
並非全部精銳,其中還有三四成的老幼病殘,我已和衛晟制定好計劃,想來最多半月便可解決此次戰事。
但我亦擔心此舉是隋緲的調虎離山之計,你在京城要時刻護好自己,不論聽到什麼消息都不要驚慌,半月後我定班師回朝。】
信件從邊關傳回京城也要幾日的時間,想來此時的隋曜已經開始他的計劃,蘇懷鈺收好信件,忽聽外面響起動靜。
「有刺客!」
乾月殿外守衛眾多,可以說是里三層外三層,此時已是戌時,夜色濃稠,殿內點著燭火,影叄從房梁跳下,牢牢護在他面前。
外面的動靜愈發明顯了,蘇懷鈺側目望去,看到一個黑色身影跳上屋頂,那人身形眼熟,似是…巫啟。
上一次見巫啟還是在一個月前,蘇懷鈺看著他,聽對方道:「隋緲攜帶精銳即將攻城,小…君後,還請增強城外的布防。」
此話一出,下方守衛面面相覷,這黑衣人說什麼,譽王即將攻城?
如今陛下不在,禁軍四千餘人分散守護在皇城四周,宮中守衛也就堪堪千人,萬一譽王強行攻城…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不知黑衣人所言是否屬實……
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恰在此時,蘇懷鈺又收到了一則消息,李幽腳步急促,掀簾而入:「君後,宮外剛剛傳來消息,說是禁軍統領被發現死在皇城街道,死因…似是中毒。」
一刻鐘前,禁軍統領帶人在皇城四處巡邏,突然渾身抽搐,七竅流血,不一會便倒地不醒。
禁軍統領掌管著京城的駐防兵馬,平日裡在皇城、外城街巷巡防,如今他遭暗算殞命,導致散落在大街小巷的守衛瞬間群龍無首。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蘇懷鈺攥緊掌心,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是「天道對蘇懷明的最後一次幫助」。
他閉了閉眼,強裝鎮定,「所有宮門加倍巡防,巡邏小隊嚴加盤查,禁軍中有奸細,但凡能提供線索、抓到內奸者,有賞。」
「另,將越王請來。」
命令下發後,他仰頭看向巫啟,和對方那雙藍色的眼眸對上。
二人對視片刻,巫啟從屋頂處跳下,一步步朝他走來。
守衛舉著長劍對準他,可巫啟視若無物,繼續抬步上前。
蘇懷鈺看著他,嘆了口氣:「除了影叄,都退下。」
一聲令下,守衛們退出一段距離,巫啟站在蘇懷鈺對面,「小玉,如今城中不安全,譽王虎視眈眈,若你願意,我可以……」
「我不願意,即便城破,即便死在這裡,我也不會跟你走。」
「……」
巫啟的臉色白了幾分,確定蘇懷鈺說的是真心話後,他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長長呼出口氣,他再次抬頭:「此前隋緲和父王合作,約定隋緲攻城成功後,劃六座城池給巫洛國。」
「如今邊境的六十萬大軍便是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前線距皇城近千里,即便隋曜能擊退叛軍,可一旦皇城失守,隋曜回援不及。」
「更別提隋緲在路上安排了刺客,若隋曜死在路上,整個靖國都會成為隋緲的掌中之物。」
「小玉,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不願離開嗎?」
蘇懷鈺沒說話,態度已然表明一切。
見狀,巫啟啟唇:「入靖之前,我本以為你被隋曜強迫,想著趁亂將你帶走,將你帶離靖國,可和你見面後,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我想用攝魂術讓你喜歡上我,可這個念頭也隨之破滅……」
「既然你不願走,我尊重你,只是小玉,如今皇城真的不安全,你讓我留下幫你吧,就當是我為上次的莽撞贖罪。」
自上次在木屋被隋曜刺傷後,他養了近半個月的傷,也知道了譽王和父王的計劃已經開始,他不想小玉因此受傷,所以必須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