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巫醫手中的剪子沒有拿穩摔在地上,他瞳孔顫動,不敢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自和四殿下認識以來,他從未見過殿下這般「卑微」的模樣,更別提為了討另一人歡心,說出「你喜歡他什麼?我可以學」的話。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四殿下,你…當真如此喜愛那個人嗎?
再聯想四殿下對自己的冷漠,巫醫心中滿是酸澀的痛意,他咬緊唇瓣,突然不敢再聽,快步出了木屋。
站在院外,他心臟砰砰亂跳,忽然想起和四殿下的初見。
那時的他只是太醫院的一個藥童,因犯錯被罰跪在院中。
那日,四殿下注意到他,在身形瘦弱的他面前停下:「抬頭。」
他順從抬頭,看到四殿下逆著光站在他面前,他看不清他的臉,卻能聽到對方好聽的聲音:「叫什麼名字?」
「…白梵。」
聲音一出,他立馬閉上了唇,和四殿下相比,他的聲音粗糲沙啞,難聽極了。
也是這道粗糲的聲音讓巫啟回神,他看著和記憶中那張臉龐三分像的眉眼,緩緩收回視線,「起來吧,不必跪了。」
「謝殿下。」
他終於能起身,可還不待他看清四殿下的容顏,四殿下已經背過身,很快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如今看到床上人的容顏,白梵摸了摸臉,終於明白那日四殿下為何會對他心生憐惜。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他咬緊了牙,默默走遠幾步,可還是聽到了屋內的動靜。
屋內,蘇懷鈺打翻巫啟手中的茶杯:「滾。」
茶杯摔在地上滾了幾圈,發出沉悶聲響,巫啟並未惱怒,又給他倒了一杯,「別生氣。」
蘇懷鈺如何不氣,他氣自己看錯了人,更氣巫啟變得如此不要臉。
再次打翻他手中的茶杯:「巫啟,滾開!」
聲音飄至院中,白梵動作一頓,下意識回頭看去,他看到巫啟蹲下身撿起茶杯碎片,又輕聲說:「小心,莫傷到自己。」
「小玉,我真的不是有意這樣做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嫁給別人。」
「你忘了嗎?你說過長大後嫁給我的。」
「我沒說過。」
蘇懷鈺移開目光,「我自始至終都沒說過這句話。」
「而且那都是年幼時的事了,為何你還要糾纏不放?」
「放?我如何能放?」
巫啟收拾好地上的狼藉,「這些年被強逼著訓練,被強制放血,促使我活下去的念頭只有一個。」
「我要再見到你,我要讓你過上好日子,我要讓我們再也不分開。」
「小玉,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沒有你,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那段陰暗的日子中,蘇懷鈺是他唯一的念想,為了這份惦念和約定,他努力活了下來,只為哪天能再次見到他。
「小玉,你根本不知道於我而言你意味著什麼……」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我只知道,難道因為你有苦衷,就可以這樣不顧我的意願了麼?」
蘇懷鈺冷靜道:「巫啟,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我記憶中那個會給我饅頭的阿啟,我們也不再是朋友,而是敵人。」
「或許…真正的阿啟已經死了吧。」巫啟注視著他的臉:「如今活下來的,是巫洛國的四皇子巫啟。」
「至於敵人?小玉,我不會讓我們成為敵人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不受攝魂術影響,但沒關係,我還有其他方法,很快,很快你就會忘記這段不開心的回憶。」
巫啟的話一聲比一聲過分,蘇懷鈺凝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龐,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木屋迴蕩,蘇懷鈺垂下眼睫,不再看巫啟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屋外的白梵更僵硬了,他看到巫啟臉上泛起一個巴掌印,可對方毫不在意般,輕聲開口:「小玉,你好好休息。」
說完,巫啟走出木屋,和他對視:「看夠了麼?」
「……」
白梵急忙回神,垂下雙眸:「屬下不敢。」
「看好他,我出去一趟。」巫啟吩咐。
「是……」
巫啟走後,白梵走進屋內,他看到蘇懷鈺背對著他躺在榻上,眼眸微閉。
似是聽到他的動靜,蘇懷鈺睜開眼,視線在他身上掃過:「你是巫啟的下屬?」
白梵未答,他安靜地坐在了此前巫啟坐的地方,可蘇懷鈺又開口了:「你喜歡巫啟。」
直白的語言讓白梵一僵,他盯著蘇懷鈺,終於開口:「是又如何?殿下喜歡你。」
「可你也知道我是被強行帶到這的,我不喜歡他。」蘇懷鈺邊說邊坐起身,並未錯過白梵眼中的掙扎和嫉恨。
剎那間,一個計劃從心中升起。
「你是什麼時候上山的?我之前沒看到你。」
「…半個時辰前。」
「你也知道上山的路線?」
「……」
白梵沉默,眼中升起警惕,一會後說:「我不會告訴你怎麼下山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再怎麼說,對方都是四殿下帶回來的人,他不敢輕舉妄動,即便他內心瘋狂叫囂著:把人趕出去,讓他離開四殿下身邊……
之後二人沒再說話,不知過去多久,巫啟回來了,他手裡拎著幾條魚。
離此地不遠處有條小溪,原來他是捕魚去了。
除了魚外,他還摘了一些果子,果子用水洗淨,擦乾遞到蘇懷鈺面前,「很甜,你試試。」
蘇懷鈺依舊無視著他,白梵坐在一旁,被巫啟當做了透明人。
屋內氣氛詭異,許久後,巫啟才收回手,好似什麼都沒發生般道:「我給你烤魚,小玉不是喜歡麼?」
他自說自話,全然不顧蘇懷鈺的反應,白梵目光複雜地看著他,想說些什麼又不敢開口。
同一時刻,蘇懷鈺腦海響起聲音:「阿鈺,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