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啟!」
隋曜銳利的眼眸放到巫啟身上,「劫持君後,巫洛國其他人的性命你都不顧了?」
巫啟勾了勾唇:「他們的性命與我何干?」
「我自始至終的目的只有小玉一人而已。」
十二年前,回巫洛國那日,他娘被他「爹」殺死在他面前,溫熱的血流了一地。
那個和他一樣有著藍色眼瞳的男人說:「這女人虐待你許久,該死。」
「和我回去,但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自己。」
後來,在那些陰暗的日子裡,他是想著和小玉的約定才活下來的,他想爬得更高,然後把人接到身邊。
他想小玉日日和他說:「阿啟的眼睛好漂亮。」
他想小玉黏在他身邊,「阿啟」長「阿啟」短,他想他們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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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這一切都被隋曜毀了,小玉說喜歡他。
「隋曜,你的命真好啊,生下來就是太子,自小養尊處優,要什麼有什麼,從未受過挫折。」
「就連心悅之人都能和你兩情相悅,上天待你真是不薄。」
巫啟自嘲般勾起唇角,下一刻沉下了臉:「讓開,否則我不介意和小玉一起死。」
懷中有股淡淡的藥香,巫啟低頭輕輕嗅著,「小玉,若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亦無憾了。」
明明是一樣的臉龐,可給蘇懷鈺帶來的感覺截然相反,他感受著巫啟身上那股陌生的氣息,嘴唇張合:「巫啟,你真的變了,變得…讓人討厭。」
「……」
聽著蘇懷鈺口中的「討厭」一詞,巫啟臉色微變,下意識咬緊了牙關。
竭力壓下心慌,他望向隋曜:「要麼讓我們走,要麼我先殺了小玉,再隨他而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暗處藏了弓箭手,可即便他們能殺我,在我死之前,我依舊有力氣割破小玉的脖子。」
「隋曜,你選一個。」
「巫、啟。」
隋曜咬牙,他看到巫啟的匕首正橫在蘇懷鈺頸間,一不小心就能劃破他白皙脆弱的脖子。
氣氛一時僵持不下,與此同時,街道的另一側響起兵器聲,原是蒙塞帶著巫醫趕來。
二人身上皆染著血,在靠近此處時被隋曜的人緊緊包圍。
局勢發生微妙變化,隋曜注意到巫醫看向巫啟的目光有些不同,當即以劍抵上他的脖子,「巫啟,一命換一命。」
巫啟扯起唇角:「他的命和小玉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隋曜,別廢話了,我最後問你一次,是放我們走,還是看我們死在一起。」
「我只給你五秒鐘。五,四,三——」
巫啟明顯不怕死,他雙目癲狂,邊說邊將匕首收緊,在匕首即將貼上蘇懷鈺脖頸的前一刻,隋曜終於開口:「我放你們走…」
「你別傷他。」
此話一出,巫啟抬眸,「早這樣不就行了麼?」
說完,他挾持著蘇懷鈺從隋曜身邊走過,府外停著一輛馬車,他帶著人上了車,又讓車夫快速離開此處。
車內,他收回放在蘇懷鈺脖間的匕首,「小玉,你沒事吧?」
脖頸依舊白皙無痕,他的力度和距離控制得很好,並未在人身上留下痕跡。
打量幾眼,巫啟鬆了口氣,「我不是想殺你,這只是權宜之策,是我們離開那裡的最優解。」
蘇懷鈺不答,他側開身體,並不想看到巫啟那張令人厭煩的臉。
可巫啟好似沒看到他的抗拒,又問了一句:「說來,小玉為何不受我攝魂術的影響?」
自學會攝魂術以來,他催眠過的人數不勝數,這還是他第一次失利,但也正是因為這份失利,讓他對蘇懷鈺愈發好奇和感興趣。
「……」
車上只有他一人說話,蘇懷鈺閉上了眼,顯然不想和他交流。
看他不說話,巫啟沒再自討無趣,馬車朝著一個方向而去,身後跟著諸多侍衛,隋曜帶人跟在身後,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馬車。
最終,馬車在一處山腳前停下。
巫啟帶著蘇懷鈺下車,他的匕首再次橫在了蘇懷鈺頸間,「別過來。」
挾持著人後退,他啟唇:「山上有瘴氣,密林中有毒蛇,還有機關,隋曜,不怕死的話你就跟上來。」
在車上的時候他已經給小玉餵了一顆解毒丸,解毒丸解百毒,也可無視瘴氣。
帶著人上了山,很快將隋曜一行人甩在身後,巫啟按照特定的路線行走。
在他身前,蘇懷鈺記著路線,突然,巫啟抬手打暈了他。
「嗯…」眼前一黑,蘇懷鈺全身發軟,不一會暈倒在了巫啟懷裡。
巫啟當即抱起他朝記憶中的木屋走去,走了許久,終於在半山腰處看到一間木屋,他推開門,將人抱上了床。
褪去蘇懷鈺的鞋襪,他給他蓋好被子,而後坐在床邊等著他甦醒。
時間流逝,床上的人還未甦醒,木屋外突然響起細微動靜,巫啟側身,拿起牆上的弓箭走出木屋。
「殿下,是我。」
只見巫醫站在木屋外,他身上的衣袍已被鮮血染透:「蒙塞死了,還有其他跟我們一起來的使臣都死了……」
一行五十餘人,如今只剩他和巫啟還活著。
「嗯。」巫啟漫不經心應了一聲,「屋裡有金創藥,你自己處理。」
之後他再次背過身,很快消失在了巫醫眼中。
巫醫站在原地,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好一會,他才抬起微僵的雙腿走進木屋。
只見床榻上躺著一人,那人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打上一小片陰影,鼻樑高挺,雙唇飽滿紅潤。
巫啟正坐在床邊守著他,目光專注又柔和。
這還是巫醫第一次在巫啟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往日裡,巫啟對他們總是疏離又客氣,仿佛他們只是一群無關緊要的外人。
如今看來,他們果真是外人。
眼眸黯淡了些,巫醫在屋內尋到了金瘡藥,他給自己處理好傷口,撒上藥粉,又細細包紮。
處理的過程中,他聽到巫啟說:「小玉,你醒了。」
「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
緊接著,他聽身後響起巫啟的腳步聲,巫啟來到桌前倒了杯水,又回到床邊:「小玉。」
蘇懷鈺沒看他,他躺在床上,再次閉上眼。
見狀,巫啟再次開口:「小玉還在生氣嗎?」
「別生氣了好嗎?你喜歡隋曜什麼?我都可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