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一眼,隋曜就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裝作無事發生,他來到蘇懷鈺身邊扶起他:「阿鈺。」
因多了一個人,殿內的氣氛被打破,蕭影微垂下頭:「參見陛下。」
「不必多禮。」
隋曜頷首,「傷如何了,阿鈺這幾日一直很擔心你。」
「回陛下,草民的傷已無礙,只是剛剛得知這幾日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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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長嘆幾口大氣:「內子被奸人蒙蔽,犯下大錯,不僅險些害了阿鈺和侯府,更差點危害江山社稷。」
他不敢想像,若阿鈺真的得手,陛下身亡,于靖國而言會是怎麼樣的災難。
「草民今日前來,是想請陛下降罪於我二人。」
甦醒一夜,蕭影已知事情的來龍去脈,景平侯被奪爵位、流放五年,賀嬌等人被抓,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錯而付出代價,他和竇軼自然不能例外。
誠然,若他讓阿鈺看在過往的面子上饒恕他們,阿鈺也定會答應,可他怎能去為難他?更何況,此番本就是他們有錯在先。
想到這,他彎腰叩首:「懇請陛下將我二人流放蠻荒,永世不得回京。」
此話一出,殿內陷入寂靜,竇軼側目看他,眼中溢出淚水。
阿影的身子剛好,如何能去蠻荒?事情是她做的,她不能連累心愛之人和她一起受苦…
念頭在腦海滑過,她垂下眼睫,雙手緊緊攥著衣裙。
好一會,隋曜開口:「蠻荒多瘴氣,你二人……」
他想說蕭影二人一個傷一個弱,去了蠻荒該如何生活,可蕭影去意已決,再次道:「懇請陛下將我二人流放蠻荒,永世不得回京。」
「草民去意已決,還望陛下應允。」
隋曜未答,抬眸望向身側,似是在徵求蘇懷鈺的意見。
感知到身側的目光,蘇懷鈺側目與他對視,最終點了點頭,他知道師傅的脾氣,決定好的事不會輕易改變。
看他點頭,隋曜啟唇:「既如此,便聽你的吧。」
「謝陛下。」
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蕭影閉上眼,心情從未有過的放鬆。
此事告一段落,蘇懷鈺扶起他,「還有三日就是我和陛下的婚期,師傅那日過後再走吧。」
「好。」
蕭影笑了笑,「你成婚了,為師替你高興。」
「嗯…」
竇軼站在蕭影身側,同樣看向他:「阿鈺,昨日我教你的攝魂術你有收穫麼?」
「有的。」蘇懷鈺點頭:「雖還不太熟練,可也感覺隱隱摸到了門道。」
「那我今日再教教你吧,我想在離京之前教會你所有的技巧。」
竇軼顯得有些著急,但還有三日她就要和蕭影離京,蘇懷鈺沒說什麼,帶著她去了偏殿。
剛踏入殿內,竇軼突然開口:「我不想你師傅隨我前往蠻荒。」
蘇懷鈺也不想,可那是師傅自己的決定,他無法插手。
沉思片刻,他啟唇:「可師傅心意已決,而且他愛你。」
「正是因為他愛我,我才不能連累他,這事是我一個人做出來的,與他無關。」
「蠻荒艱苦多瘴氣,他一個讀書人怎麼能去那種地方……」
竇軼喃喃,不多時抬頭:「阿鈺,最後再幫我一個忙吧,就當做是為了蕭影。」
「…你要做什麼?」
「我要讓他忘了我。」竇軼笑了笑,眼中淚水滑落:「此生能相愛一場,已是我修來的福分。」
蕭影性子倔,為人重情義,這也是他為何一定要請求處罰的原因,也因為這份情誼,蕭影才會懇求隨她一起受罰。
視線愈發模糊,她知道,此事的最優解並非讓阿影和她一起流放,而是她自我解決。
為了蕭影,也為了日後不再受人脅迫……
她不確定若重來一次,她會做出什麼選擇…乾脆就讓她再逃避一次吧。
二人在殿內許久,談話過後,竇軼開始專心教蘇懷鈺攝魂之術,過程中她提起了巫洛國,蘇懷鈺也從她口中了解到了許多。
半日悄然流逝,午時,隋曜來了偏殿:「阿鈺,該休息了。」
即便再怎麼好學,也不能如此廢寢忘食,更何況隋曜懷疑他有了……
思及此,他上前握了握他的手:「用完膳再學。」
說完,他望向竇軼:「你也回去吧,蕭影在等你。」
「是,陛下。」
竇軼輕輕點頭,繞過二人出了偏殿,走出殿門,她看到蕭影站在不遠處,陽光灑在他臉上,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柔和。
看到她後,蕭影上前幾步,「回吧。」
「…好。」
二人並肩走著,沐浴在陽光之下,氣氛和過往一樣溫和。
他們走後,隋曜牽著蘇懷鈺來到餐桌前,「今日我讓人做的菜系都是清淡口味,你…多吃一些。」
看著桌上滿滿的補湯和小粥青菜,蘇懷鈺無奈:「我又不是豬,哪能吃得下這麼多?」
「沒讓你全部吃完。」
隋曜拉著他坐下:「喜歡什麼就吃什麼,你身子弱,需要多補補。」
「還有一些藥膳,都是章太醫開的方子。」
他邊說邊舀起一碗湯,放到蘇懷鈺面前:「試試。」
湯麵上飄著一些藥材,看材料和上次隋曜在船上給表哥喝得一樣,只是這一次,蘇懷鈺沒再嗅到那股奇怪味道。
指尖捻起瓷勺,他舀起一勺補湯送入口中,一旁隋曜緊張地盯著他:「味道如何?」
上次技巧出錯,他做出一鍋味道難言的補湯,這一次,他特意讓章太醫盯了全程,過程中章太醫還給他打了下手,更別提補湯燉好後他自己還嘗了一碗,確定無誤後這才端到蘇懷鈺面前。
他就不信這次阿鈺還會嫌棄,果不其然,蘇懷鈺喝了幾口後誇讚道:「好喝,和上次相比有很大的長進。」
「當真?」
「嗯。」蘇懷鈺應聲,笑言:「陛下的手藝進步了。」
「……」
聞言,隋曜眯了眯眸:「你知道上次那鍋湯是我做的?」
「知道啊。」蘇懷鈺坦然:「能做出那種味道的人可不多。」
隋曜來之前,船上的廚子技巧精湛,唯獨隋曜來了後,多了一鍋莫名其妙的補湯,不用想都知道那鍋湯是誰做的,只是礙於隋曜的面子,蘇懷鈺才沒有戳穿。
「小沒良心的。」隋曜捏了捏他的臉,卻沒用力,「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