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隋曜和他說起一事:「你我即將成婚,這幾日宮外來了一些別國使臣,我已下令明日舉辦宮宴,用以迎接他們。」
「屆時,你與我一起出面吧。」
蘇懷鈺很少參加宮宴,卻也知道使臣們是為他和隋曜而來,故而點了點頭:「都聽你的。」
想起什麼,他問了一嘴:「對了,使臣中可有巫洛國人?」
「有。」
隋曜輕聲,又牽著他來到案前,展開一封帛書,上面寫滿了此次前來靖國的別國使臣。
一目十行,他快速尋到了「巫洛國」三字,指尖輕點左上方,他微抬下頜:「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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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洛國,此番來靖的有五十人,領頭者乃巫洛國四皇子,巫啟。」
熟悉的「啟」字讓蘇懷鈺恍惚一瞬,他很快回神,「師娘也是巫洛國人。」
「嗯。」
隋曜並不在意,他抱著蘇懷鈺在腿上坐下,「各國都有其他國家安插的棋子,比如竇軼,就是二十多年前巫洛國安插在靖國的棋子。」
「這巫洛國野心不小,我心中有數。」
指腹卷著蘇懷鈺的髮絲,隋曜輕輕嗅了嗅他身上的藥香:「不過這些事都不用你操心,你好好養著身子就是。」
想到什麼,他眼眸微暗,趁著蘇懷鈺不注意,指尖悄悄搭上他的手腕。
如過往一般的平穩,他收回手,裝作無事發生。
一下午,他「悄悄」把了數次,蘇懷鈺眉頭突突地跳,卻也並未拆穿,一些心照不宣的秘密在二人心中迴蕩,他偏開頭,同樣假裝無事發生。
與此同時,隋曜要召開宮宴的消息傳到了驛館。
巫洛國人所住的閣樓中,信使將消息送到,他站在院外,餘光看到屋內背對著他站著一個男人,男人身形高大,垂下的髮絲微卷。
周圍的使臣皆是一副異域打扮,信使低頭:「使君,陛下將於明日召開宮宴,還望使君明日準時赴宴。」
「知道了。」男人並未回頭,他擺了擺手:「出去吧。」
「是。」
信使離開後,一眉目粗狂的男人來到巫啟面前:「殿下,隋曜突然召開宮宴,莫非是發現了什麼?」
「昨夜殿下離館許久,不知……」
話中藏著試探,巫啟側目,俊美容顏似笑非笑:「你想說什麼?」
「屬下不敢。」
男人連忙垂頭:「只是屬下希望殿下顧全大局,切莫忘了大事。」
「我自然不會忘。」
巫啟收回視線:「我自始至終的目的只有一個,讓我如何能忘得了?」
「好了,你下去吧,我想休息會。」
他不欲多說,男人只能退下,守在院外,他冷著臉,心中對巫啟愈發不滿。
暗暗啐了一口,他心道:血緣不純的雜種,也敢在我面前叫囂,若非國主看重你,你以為你還能做什麼四皇子麼?可笑!
心中暗罵了好幾句,他這才感覺好受了些,時間流逝,夜幕降臨,他發現巫啟再次出門,今夜,對方甚至穿了夜行衣。
「殿下要去哪?」
「我去哪還用和你匯報麼?」巫啟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
「蒙塞,做好你的職責,不要多管閒事。」
說完,巫啟跳上屋頂,不多時消失在了蒙塞眼中。
另一側的蘇懷鈺正在試穿喜袍,傍晚時,繡娘送來兩件喜袍,讓他和隋曜試試合不合身。
屏風後,蘇懷鈺褪去外袍,由下人伺候著穿上喜服,喜袍繁瑣,上面繡著龍鳳刺繡,等終於穿好時,他鬆了口氣,看到隋曜朝他而來。
對方同樣一身喜服,二人對視著,隋曜笑道:「阿鈺真好看。」
喜服襯得蘇懷鈺的肌膚愈發透亮,隋曜捏了捏他的耳垂,看它在他手中漸漸變成了淡粉。
「…別捏了。」蘇懷鈺推開他的手,眼睫輕輕顫了顫。
「好。」
隋曜收回手,透過燭火看著懷中人的臉龐,頃刻後,他的目光望向蘇懷鈺的小腹。
猶記得初見阿鈺時,阿鈺的腰他一隻手就能環過來,雖說這段時間長了些肉,可在他看來,還是輕飄飄的,仿佛一陣風就能颳走。
不過近來倒是很少聽阿鈺咳嗽了,面色也紅潤不少,不似之前,動不動就大喘氣。
二人對著銅鏡看了一圈,喜服很是合身,透過銅鏡,蘇懷鈺看到隋曜站在他身旁,對方比他高了大半個頭,就連身體都比他強壯不少。
好一會,他沒忍住問:「你小時候吃什麼長大的?」
「就普通的膳食,沒什麼特殊的。」
隋曜自幼就比同齡人高,精力也比常人旺盛,小時候,他和六哥站在一起,比六哥還要高出半個頭。
「好吧。」
時間不早,二人褪下婚服,將婚服套在承衣木上。
褪去婚服後,蘇懷鈺身著白色褻衣站在銅鏡前,隋曜從後抱住他,雙手環過他的腰,將人摁進懷裡。
忽地問了一句:「阿鈺,你有沒有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玩伴?」
此前他讓暗衛去漁縣查蘇懷鈺的過往,可漁縣熟知阿鈺家中事的人大多在那場疫病中死了,剩下一些人和阿鈺交集不多,只知道阿鈺過得不好。
隋曜突然問他這個問題,蘇懷鈺透過銅鏡和他對視,「怎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
隋曜邊說邊低頭啄吻他的肩頸,帶來的癢意讓蘇懷鈺縮了縮,「…沒有玩伴。」
以隋曜這隨地大小醋的性子,他還是別把阿啟的事告訴他為妙,而且那都是他七八歲時的事情了,過去這麼久,很多事他都忘了。
「真的沒有嗎?」隋曜抬眸,「阿鈺可別騙我。」
「真的沒有。」
「不信你去問師傅。」
蘇懷鈺一臉坦蕩,隋曜低聲笑了笑:「我信你。」
左手擠進懷中人的指縫,二人十指相扣,隋曜親了親他的側臉,正欲說些什麼,忽聽殿外響起動靜:「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