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咻」得一聲,銳響破空,羽箭快速射來,刀疤男來不及反應,箭簇便已貫穿他的肩頭。
劇烈的疼痛讓他悶哼一聲,臉色驟然慘白。
下一瞬,又一支箭襲來,這一次,箭頭貫穿他的心臟,連中兩箭,巨大的力道讓他重重撞上桅杆,箭杆震動,將他牢牢釘死在了木桅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一切發生在一瞬間,刀疤男旁邊的謀士還在揮動羽扇,淡淡笑意僵在唇角,下一秒,他不可置信般回頭,看到了刀疤男尚未閉上的雙眼。
「……」
人群闃靜,只聞晚風吹過船帆的聲響,又一會,人群吵鬧道:「老、老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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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他們仿佛成了無頭蒼蠅,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慌什麼!」
尚站在甲板的譽王謀士——江稚羽攥緊羽扇,繼而順著箭的來源看去,只見不遠處駛來一艘大船,船上未點燭火,夜色下,他隱約看到船頭站著一個不算陌生的身影。
那人手拿弓箭,寒光微閃間,箭矢…對準了他。
心臟猛然收緊,他抱頭四處逃竄,幾乎是在他剛剛離開甲板的瞬間,一支箭射在了他此前站著的地方。
指尖不受控制地發抖,他藏在隱蔽物後,吩咐其他水寇:「你們去把小船上那個病秧子抓過來,有他做人質,對方不敢拿我們怎麼樣!」
他深知蘇懷鈺和隋曜的關係,只要有蘇懷鈺在手,他就不信隋曜敢輕舉妄動。
可他有了計劃,水寇卻無一人敢動,他們親眼看著自家大哥被人釘死在桅杆上,如今人的屍體還在那裡掛著呢!
誰敢動?!
見無一人敢動,江稚羽皺眉:「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你不是廢物你去抓,老子不奉陪了!」
一中年男子扔下話語,作勢要跳入水裡遠離此處,可就在他剛剛入水的一瞬間,一支箭矢射來,精準貫穿他的後背。
水面驟然變得猩紅,眾人瞪大雙眼,不待他們說些什麼,箭雨突然從對面射出,成百上千支弓箭將他們的船射成了刺蝟。
數十名水寇應聲倒地,他們有的倒在船上,有的落入水中,血腥味撲鼻,江稚羽捂著鼻子,全身抖得更為厲害。
餘光看向充滿鮮血的水面,如今他要離開只有一個辦法了……
因大船的出現,河面上的局勢發生逆轉,蘇懷鈺心跳加快,同樣看向箭矢的來源處。
只見不遠處駛來一艘大船,船上慢慢點起火把,隨著火把數量的增多,他也終於看清站在船頭的男人。
隋曜,是隋曜…
瞳孔輕顫,蘇懷鈺看著隋曜說不出話,下一瞬,他掌心一松,匕首掉在了船板上。
心臟跳得更快了,他緊緊盯著隋曜,不知眼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覺,直到影叄也道:「公子,陛下來了。」
他終於清醒,確定眼前的一切並非幻覺,「隋曜……」
眼中湧起熱意,他下意識朝前走了一步,見狀,影叄連忙攔住他:「公子。」
「……」影叄的呼喚讓他回神,他站在原地,仰頭和不遠處的隋曜對視。
隋曜手拿長弓,面容平靜,可若細看,就能發現他握著長弓的手都在發抖。
在他射出箭矢之前,他清晰地看到了蘇懷鈺橫在心頭的匕首,若他來晚一步……
想到某種可能,他臉色鐵青,「一個不留。」
「是!」
距離愈發近了,暗衛和侍衛們運轉輕功跳上水寇的船隻,很快,哀嚎聲響起,江稚羽縮在船尾,看情況不利,咬牙跳入水中。
「撲通」一聲,隋曜注意到他的動靜,拉弓補了一箭,很快,水面飄出紅色,隋曜也從船頭跳入了蘇懷鈺所在的小舟。
影叄自覺離開,他運轉輕功跳上船頭,繼而背對著身後小舟中的二人。
夜色下,有哀嚎聲,有血腥味,可蘇懷鈺看著隋曜的雙眼,仿佛什麼都聽不到、聞不到了。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二人,蘇懷鈺望著隋曜:「陛下……」
話音未落,隋曜狠狠堵住他的雙唇,他懲罰性地掐住他的腰,又在他的下唇咬了一口。
疼痛感襲來,蘇懷鈺倒吸了一口冷氣,眼中驟然瀰漫出淚花。
可隋曜的吻還是像狂風暴雨,他擁著他,仿佛要將他融入骨血。
不知過去多久,蘇懷鈺快喘不過氣了,他推了推隋曜的胸膛:「松、鬆開…」
聽清他的話語,隋曜動作溫柔了些,又一會,他徹底鬆開他,雙手捧起他的臉頰。
餘光看到船板上的匕首,他問:「阿鈺剛剛想用匕首做什麼?」
「……」
隋曜的話讓蘇懷鈺垂下眼帘,「沒想做什麼。」
「沒想做什麼?」
隋曜冷笑:「阿鈺,我都看見了。」
隋曜明知故問,蘇懷鈺眼神飄忽,乾脆假裝什麼都沒聽見,他掰開隋曜捧著他雙頰的手,又擦去唇上的水漬:「先別說這個了,我要回去尋母親和表哥。」
「此行我們走散,也不知道他們如何了。」
雖系統提示母親和表哥都還活著,可蘇懷鈺擔心他們身受重傷,事不宜遲,他必須儘快尋到他們。
事情刻不容緩,他握住隋曜的手:「陛下,你幫幫我好不好?」
「……」
隋曜垂眸看著他的臉,一會後認命道:「…知道了。」
他下令讓侍衛們駕駛水寇船隻在附近尋找,又讓人去通知了衙門,尋了幾個時辰,終於在一根浮木處發現景平侯夫人和褚霖。
二人上了船,喝下一大碗薑湯,又洗了澡,臉色這才恢復紅潤。
他們的身體比蘇懷鈺強上太多,加之有蘇懷鈺給他們的避水珠,即便在水裡泡了幾個時辰,身體依舊無恙。
陸陸續續的,搜尋隊又找到一些侯府的其他下人,包括吳柳。
分散之前蘇懷鈺也給了吳柳一顆避水珠,此刻,他回到蘇懷鈺身邊伺候,低聲:「少爺又救了奴才一次。」
「少爺大恩大德,奴才實在…無以為報。」
「別說話了,喝碗薑湯吧。」
讓吳柳喝了薑湯下去休息,很快,屋內只剩蘇懷鈺和隋曜二人。
隋曜還未消氣,連帶著屋內的氣氛詭異不少,蘇懷鈺垂著頭,自顧自問:「陛下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