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河面有些陰寒,他蜷縮著身體,手邊放著一把匕首。
那是影叄在最後一刻遞給他的,讓他護好自己。
他握著匕首,雖眼睫緊閉,耳朵卻在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許久後,他聽到了有人朝他游來的聲音,動靜讓他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在他舉起匕首之前,影叄開口:「公子,是屬下。」
「…影叄?」
「是。」
影叄的到來讓蘇懷鈺長松一口大氣,「你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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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叄順從爬上小船,他全身都濕透了,衣物盡數黏在身上,幸而如今天黑,公子並不能看清他。
但他還是離遠了些:「公子可有受傷?」
「我沒有,你呢?你受傷了嗎?」
「屬下也並未受傷。」
「那就好。」
影叄的夜視能力不錯,他環顧四周,「此處離江南距離不短,只靠小船恐怕難以抵達。」
影叄之話正是蘇懷鈺擔憂的點,他輕輕側目:「等天亮後看看情況,若有商船經過的話,或許可以求助於他們。」
聞言,影叄點頭:「都聽公子的。」
接下來二人沒再說話,他們劃著名船離遠了些,而後停靠在小船中,許久後,寂靜的黑夜突然響起動靜。
好幾艘中型船隻從不遠處駛來,船上點著火把,領先的船隻甲板上站著一人,正是水寇首領——刀疤男人。
在火把的照明下,他們很快發現停在水面的蘇懷鈺和影叄二人,見狀,刀疤男人笑道:「人在那!給我活捉了他們!」
敵人追擊而來,影叄下意識擋在蘇懷鈺面前,臉色陰沉。
他武功不錯,可對面來了不少人,若是硬扛,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護住公子。
該怎麼辦……
蘇懷鈺被他護在身後,同樣沉下了臉,這些人如此陰魂不散,仿佛不捉到他便不會罷休。
甲板上,刀疤臉旁邊站了一名男子,他容貌俊秀,手中拿著摺扇,在看到蘇懷鈺後動作輕微停頓。
「不要傷到他了。」他交代刀疤臉。
「這是自然。」
刀疤男人笑道:「畢竟是先生要的人,我豈敢傷到。」
聞聲,男子睨他一眼:「這是譽王殿下要的人。」
「…譽王?」
可男子已經不再說什麼了,他輕搖摺扇,記憶回到幾日前。
那時,一張畫像從京城送到了譽王府,彼時譽王正在享受下人的侍奉,看到暗衛出現後睜眼:「給本王。」
暗衛順從遞上畫像,譽王揉了揉脖子,緩緩展開。
看清畫上人的瞬間,他眼中閃過驚艷,緊接著推開正在幫他…的下人:「滾開。」
衣袍半掩,他的視線從畫像上細細掃過:「怪不得隋曜那小子下旨封后,原來是這樣。」
「如此美人,隋曜那小子艷福不淺啊。」
因著這是隋曜的人,譽王對蘇懷鈺的興趣愈發濃厚,若說原本他對蘇懷鈺的興趣有五分,那麼因著他「隋曜的君後」這層身份,這份興趣便能漲到七分。
若是哪日能當著隋曜的面和畫中人……
想到一些畫面,譽王笑了笑,他很期待那時的隋曜會是什麼表情!
只怕是又恨又痛吧!光是想想就讓他萬分愉悅!
於是他喚來謀士,將畫像扔給他:「這個人本王要了,想辦法把人帶回來。」
聽他這麼說,謀士展開畫像輕輕看著:「這人是……」
「蘇懷鈺。」
譽王挑眉,「也是隋曜的君後,本王的『弟媳』。」
譽王的所思所想皆在臉上,男子猶豫片刻,本想勸說什麼,可想了想還是什麼都沒說,畢竟在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觸譽王的霉頭為妙。
本以為見到蘇懷鈺並不容易,不曾想此次和刀疤臉的見面會有如此意外收穫,看來天助他也。
念頭在他心上滑過,他搖了搖摺扇,再次交代刀疤臉:「不要傷了他,活捉最好。」
「清楚。」
刀疤臉頷首,吩咐人將中央的小船圍了起來,站於甲板,他居高臨下:「你們就兩個人,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也免得受皮肉之苦,小公子,你說是不是?」
「此前是我說錯了,小公子可是貴人,我們的小寨子留不住公子,此行有貴人看中了公子,只要公子跟我們走,保管以後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比在侯府順心千倍萬倍。」
他輕聲勸著,希望能不費一兵一卒就將人帶走,畢竟護在蘇懷鈺身前之人的實力他也見過,不可小覷。
再者他也怕蘇懷鈺想不開,到頭來讓他們一場空。
可蘇懷鈺沒說話,他看著四周牢牢圍住他們的水寇,心中想到了此前的獎勵——時間倒轉器。
莫非今日就是他使用這個獎勵的時候了……
系統曾經說過,開啟這個獎勵的前提是他身死,握緊手中匕首,他抿了抿雙唇。
在他身前,影叄牢牢護著他,甚至能抽出時間安撫:「公子別怕,有屬下在。」
「……」
蘇懷鈺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可終究什麼都沒說。
握著匕首的右手輕輕發顫,他閉上雙眼,詢問了系統一些事宜。
比如——
「我死後時間倒轉器就能立馬生效嗎?」
「並非立馬生效,會冷卻幾日。」
「…冷卻?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雖使用了倒轉器,但並非能立馬回到過去,當前時間線上的劇情還會繼續發展幾日,但具體是幾日,目前還不清楚。」
「……」
看他沉默,系統補充:「但不管怎麼樣,你最終都會回到過去,這點毋庸置疑。」
「那我用完獎勵後的劇情發展,我還能看到麼?」
「可以。」
「好吧。」
心臟狂跳不止,蘇懷鈺垂眸看向右手的匕首,心中思緒繁多。
趁無人發現,他抬起匕首,可就在這時,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射來一支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