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
說完,褚霖連忙又給他倒了一杯,看人將溫水飲下,他問:「好些了嗎?」
「好些了。」
蘇懷鈺擦了擦唇,「多謝表哥。」
溫水淡去口腔中的藥味,蘇懷鈺面露疲憊,「表哥,我想休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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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些時候過來看你。」
褚霖走後,蘇懷鈺睨向章知錦:「小章太醫也下去吧,有事我會叫你的。」
「是。」
章知錦輕輕頷首,抬眸間又看了蘇懷鈺一眼,尚在病中的人臉上滿是脆弱,因發熱嘴唇殷紅,襯得肌膚愈發白皙,淡淡的藥香襲來,讓他愣神片刻。
回神後他急忙退下,走出甲板,微風襲來,吹起他的髮絲,也吹回他的理智。
平心而論,若無蘇懷明這層因素在,身為太醫,他對君後這個「病弱患者」應是會心生憐惜的。
畢竟醫者仁心,只是……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長長呼出口氣,他不再思索這個可能。
屋內,蘇懷鈺靠在床頭,手中撥弄著一枚髮簪,這是他回侯府之前攢錢買的。
當初路過那家攤販時,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買這對髮簪,或許…是他潛意識裡也在渴望有一個家吧。
不必富貴,一屋兩人,三餐四季,於他而言便是最簡單的幸福了。
當然,那時的他從未想過,有一日他會將另一枚髮簪送給隋曜,這個整個靖國最尊貴的男人。
「咳,咳咳……」
喉間輕微發癢,他掩唇咳了咳,「影叄。」
「在,公子。」
「我生病的消息不要告訴陛下。」
影叄:「……」
影叄默了片刻,微垂下頭:「屬下已將公子生病的消息傳回京城,想來這個時候陛下已經知曉。」
「……」
屋內安靜了幾秒,之後才響起輕嘆:「好吧。」
「吳柳,拿紙筆來,我要寫信傳回侯府。」
夢境蹊蹺,但提前預防總是沒錯的,除此之外,他也想趁機從父親口中打探一些消息。
筆尖在紙上滑過,蘇懷鈺身著褻衣,肩上披了一件淺藍色的外袍,眉宇間有股淡淡的病氣。
他很快寫完一封信,折好後傳給吳柳:「送回侯府。」
透過窗戶看著信鴿飛遠,他好一會才收回視線:「系統。」
夢境在腦海滑過,他輕聲問道:「你能看到我做的那個夢嗎?」
「能看到。」
系統回覆:「阿鈺,那是未來的一種走向。」
「…未來的走向?」
「是的,也叫推演。」
「選擇不同走向不同,不同的選擇對應著不同的未來,你那個夢就是其中一種選擇導致的走向。」
系統的話讓蘇懷鈺的心微微提起:「那我該怎麼做?」
「別急,我會幫你。」
系統輕聲安撫著他,畢竟按照夢境,最後的結果也不利於他和多子任務的完成。
不論是為了阿鈺的幸福,還是為了他和多子的任務,他都不會袖手旁觀。
思及此,他做出保證:「到了關鍵節點我會提醒你的。」
有了系統的幫助,蘇懷鈺終於能鬆口氣,緊鎖的眉頭輕輕舒展,他將髮簪收好,重新躺回榻上,之後又朝系統要了一顆續命丹。
與此同時的京城,隋曜終於收到影叄給他送的信。
迫不及待將信件從信鴿身上取下,他本以為這封信是阿鈺寫的,不曾想展開信件後,他會看到阿鈺又生病了的消息。
一目十行,他微沉著臉,當即說道:「李幽,準備船隻,朕要下江南。」
命令來得突然,李幽愣了幾秒,回神後忙道:「是,陛下。」
他轉過身,又聽隋曜吩咐:「還有,讓長樂過來。」
一刻鐘後,長樂站在了御書房,「皇兄找臣妹何事?」
「朕要去江南尋你皇嫂,這段時間的政務由你暫為打理。」
「…啊?」
此話一出,長樂下意識站直身體:「可是……」
「沒有可是,阿鈺生病了,朕必須過去看他。」
「若有什麼不能抉擇之事,就寫信給朕,朕會處理。」
「……」
隋曜心意已決,長樂張了張唇,只能應下:「…那皇兄去尋皇嫂吧,臣妹會替皇兄處理好政務的。」
隨後,隋曜又喚來了陸松年,讓他輔助好長樂,他需要離京幾日,去江南巡視一番。
「朕許久未去江南巡視了,如今時機正好,你需好好輔佐長樂,待朕歸京。」
聽完他的理由,陸松年沉默半晌。
他早就聽聞君後在前幾日下了江南,如今陛下又說要離京,早不離京晚不離京,偏偏這個時候……
他有所猜測,可看著隋曜的臉色,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嘆氣:「陛下早日回來。」
「這是自然。」
終於交代好一切,他連夜帶著數十人登上去江南的船隻,李幽準備的船比侯府的大,速度也快上一些,想來最遲三日,他就能追上蘇懷鈺的步伐。
站在甲板上,隋曜暗道:阿鈺,等我。
尚在前方的蘇懷鈺還不知隋曜來尋他了,他咽下一顆系統給的續命丸,終於感覺身體好了一些。
不知是不是那兩顆yun丹的緣故,他的身體又恢復了病殃殃的模樣。
躺在床上懶洋洋地不想動彈,想起yun丹,他問系統:「系統,…yun丹起作用了嗎?」
「還沒這麼快,要十日後才能正式見效。」
「好吧。」
那看來不是yun丹的原因,或許真是水土不服吧,他前幾日還在甲板上吹了一下午的風。
看來他就不該心存僥倖,想著如今身體好了許多,吹吹風也無妨……
縮在被子裡,他胡思亂想著,迷迷糊糊間又睡了過去。
意識好似被拉入一個空間,他在那裡看到了兩張小木床。
木床並排放在一起,左邊木床上雕著一隻金龍,右邊木床上雕著一隻鳳凰,再往前看,他看到了一左一右兩個小娃娃。
兩個小孩容貌相似,皆是粉雕玉琢的模樣,看到他後高興地擺了擺手,嘴裡「啊啊」的仿佛想說些什麼。
蘇懷鈺握了握他們的小手,忽感身側出現一人,那人伸手攬上他的腰:「阿鈺,這是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