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白空抱著師弟,薄唇緊抿,眼眶發紅,他深深地看著裴洛亭,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可千言萬語也描述不出他此時的心情。
他將臉埋在師弟的頸窩,雙臂抱得很用力。
裴洛亭一點力氣都沒有,整個人都被他圈著,有點擔心:「師兄,你可不許偷偷哭,把我衣裳哭濕了我要找你算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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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白空的聲音有些悶:「我給你洗。」
「所以師兄真的在偷偷哭嗎?」
「沒有。」
「那就好。師兄要哭也當著我的面哭呀,我才好安慰你。」裴洛亭輕輕笑,費力地抬起手拍了拍師兄的側腰。
封白空沒有說話。
裴洛亭就也不說話了,師兄剛剛渡過心魔劫,在幻境中重複經歷了悽慘的以往,心情肯定很不美妙,靜靜待會兒也好。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任務完成度:100% 情緒收集值:+10000】
【宿主,這次的情緒值好多!你發啦!】
這個數值不僅驚到了系統,也驚到了裴洛亭。
他難掩驚訝地說:【不愧是修煉狂魔,突破金丹情緒波動這麼大。】
說是這麼說,但裴洛亭知道,僅僅是突破金丹還引不起男主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只怕是心魔劫里的幻境造成的。
本來師兄就沒有放下那些曾經,又在幻境中反反覆覆經歷了那麼多次......
裴洛亭想抬手再拍拍師兄安慰一下,但抬手太累了,便歪頭蹭了他臉頰耳朵那裡一下。
「師兄別怕,都過去了,以後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了。」
誰敢欺負龍傲天,統統打死。
封白空動了一下,又抱了一會兒,才緩緩鬆開裴洛亭。
師兄的眼眶比剛才更紅了,裴洛亭假裝沒有看到,對著他露出個笑。
封白空微微吸了口氣,沉聲道:「師弟,誰准你進我的心魔劫的?你知不知道,但凡出一點差錯,你就回不來了,你還顯了神魂,萬一我傷到了你怎麼辦?神魂受損,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是師兄沒有傷到我。」
裴洛亭當時都做好受傷的準備了,可封白空意識到有人闖入他的識海竟然沒有攻擊他。
也幸好沒攻擊,否則以他當時靈力耗盡的情況,必然要受傷。
「那是因為我認出你了,可誰能保證下一次這麼好的運氣?」封白空想想就後怕,語氣罕見地強硬。
裴洛亭很想說,師兄,你對自己的運氣一無所知。
整個修真界都不會有比你氣運更強的人了。
即便再來一百次心魔劫,他都不會被連累死的。
不過看著師兄的臉色,裴洛亭很識趣地沒有頂嘴,轉移話題:「好的好的,我知道錯啦,師兄別念了,啊,耳朵疼,是不是受傷了呀,如果師兄肯不念我了的話,肯定就不疼了,就是不知道師兄心不心疼我了......」
嘴裡嘀嘀咕咕一大串,一邊還意有所指地瞥封白空。
封白空:「......」
明知道他在耍賴,封白空還是擔心他耳朵真的疼,仔細看了看,好著呢。
「你......」
封白空剛說了一個字,裴洛亭連連哀呼:「哎呀哎呀,師兄是不是又要念我,怎麼又疼了?」
聲音可憐巴巴的,表情卻是笑逐顏開。
看不出一點疼。
這可真是演都不演了。
封白空氣笑了,大手捏住他的兩頰,教訓道:「不可以欺負師兄。」
「好的,收到。」裴洛亭敬了個禮。
裴洛亭吃了顆聚靈丹,體內乾涸的靈力漸漸恢復,手腳有了些力氣,終於能從師兄懷裡坐起來了。
他看了眼四周,撞了下封白空的肩膀,感嘆道:「師兄,養你真是太費錢了。」
封白空一直盯著他,根本沒有閒心看四周,沒懂他的話:「什麼?」
裴洛亭示意他看旁邊。
封白空看了:「......」
渡劫前他親眼看到師弟把靈石全都倒了出來,但現在,那些靈石全都成了灰白色的石頭。
封白空愧疚又著急地道:「對不起師弟,我會掙回來的!」
他想起什麼,趕緊把自己儲物袋中,除了用檀木盒子裝著的那塊中品靈石外的所有靈石全都取了出來:「師弟,這些先給你。之後我會想辦法掙回來,一定不讓你受苦。」
「我話還沒說完呢,雖然養師兄費錢,但也很有成就感,師兄現在可是金丹啦。」
而且氣息很雄厚,顯然境界非常穩固。
裴洛亭羨慕極了:「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金丹......」
封白空摸摸他的腦袋:「很快就會是了。」
他要為師弟搜羅多多的天材地寶才行。
兩人在山洞裡打坐,一個恢復氣力,一個穩固境界。
片刻後,起身,準備回小院。
「師弟,你與我一起,我來帶你。」封白空說。
可以歇著是好事,裴洛亭沒拒絕,被封白空帶著跳上神光劍,躲在師兄背後,連風都吹不到。
小院的地上還殘留著一點顏色變深的血跡,東西還是原來的樣子,離開幾天多了些灰塵。
封白空對裴洛亭說:「師弟,你把衣服脫下來。」
裴洛亭打了個哈欠:「嗯?」
封白空認真說道:「髒了,我幫你洗,還有被褥。」
裴洛亭驚訝:「師兄,你真要洗啊?」
封白空點頭,他答應了的。
師兄先是受傷又渡心魔劫,裴洛亭原想著讓他好好歇著,不過瞧他樣子,狀態還挺好。
再一想,龍傲天男主給他洗衣服被褥......咦?怎麼還有點爽爽的。
裴洛亭很想說不用,但是真的有點想看怎麼辦?
龍傲天給他洗衣裳被褥哎,說出去能吹一年!
僅用三秒,裴洛亭就轉身快步進房間把床上的鋪蓋一卷,再乾脆利落地把外衫脫了下來,塞到封白空手裡。
「那就麻煩師兄啦。」
原本還有些忐忑,怕師弟不願意讓他洗的封白空瞬間放下心來,心滿意足道:「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他從井裡打了水,把被褥和衣裳分別泡在兩個盆里。
師弟的被褥沾了他的血,師弟的衣裳浸了他的淚。
記憶里,他也這樣洗過東西,但都不是什麼很好的記憶。
水很冷,好像手指都要斷掉,他不止要洗自己的,有時候還要洗大伯和三叔家的,因為他們也嫌水冷。
但是現在,他手裡抓著師弟淺青色的衣衫,好像連記憶里的苦都變少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