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亭搬了個板凳坐在封白空旁邊，看著他拿著自己的衣服搓，滿臉興味。
哎呀，可惜沒有手機，不然可以錄下來。
等等，修真界雖然沒有手機，但有留影石啊！
「師兄，你有留影石嗎？」
封白空搖搖頭：「沒有。」
裴洛亭失望，他站起來：「那師兄你先別洗，等我先去買顆留影石回來。」
封白空立即跟著站起來：「我和你一起去。」
「只是買個東西而已，很快就回來了，哪裡用得著兩個人，師兄在家裡等我。」裴洛亭把他按下去，調侃道，「反正現在師兄的靈石都在我手裡，你去不去沒有區別。」
師弟說的有道理，封白空坐下了。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只是師弟走後，這小院卻是顯得空蕩蕩了。
好在沒多久，裴洛亭就回來了。
「我買回來啦。」裴洛亭用靈力激活，留影石上有光柵閃爍而過，他興奮地催促，「開始了開始了，師兄你可以繼續洗了。」
裴洛亭蹲在封白空正前方錄下來，又轉到左邊，右邊，後邊，轉著圈，勢必要三百六十度記下男主為他洗衣的名場面。
然後故意用頤指氣使的語氣說：「師兄可要洗乾淨點，不乾淨的我不要，打回來讓你重洗。」
封白空配合道：「師弟放心，我會認真洗乾淨的。」
裴洛亭樂不可支，笑得歪倒在他身上。
「師兄你不要這麼逆來順受好不好，會讓我更想欺負你的。」
封白空被他靠著的那邊肩膀有些不敢動，怕師弟倒下去，他側著頭，看著裴洛亭的樣子也不自覺地笑了一下，低聲道：「不許故意欺負師兄。」
頓了下，他又說：「師兄給師弟洗衣服，不算欺負。」
天吶天吶天吶，聽聽男主說的這話，要他是女生，現在真要以身相許了。
封白空洗得很仔細，他知道自己手勁兒大，還故意控制著，怕洗破了。
洗好衣裳又洗被褥，然後搭起來。
裴洛亭將留影石收回來，滿意地說：「以後我要拿它當傳家寶。師兄，你的黑歷史在我手裡，你怕不怕？」
堂堂龍傲天，被指揮得團團轉，嘖嘖，屈辱，太屈辱了。
裴洛亭腦補得認真，一不留意，留影石被拿走。
封白空以靈力激發，留影石顯現出一道光屏，他目不轉睛地看著上面師弟笑倒在他身上的一幕。
裴洛亭搶回去，警惕道：「師兄，這是我的，你可不要想搶哦。」
「我不搶。」封白空說，「我只是在想，留影石可以多買一些。」
多留一些他和師弟的影像。
等很久以後，他們可以一起看著留影石回憶過去。
「噢，那就買唄。」
裴洛亭完全沒有多想，因為原著中也有過描寫，封白空沒有加入過任何宗門，所以他會特地備一些留影石留存戰鬥影像，復盤學習兩不誤。
嗯，到時候他也備一些，萬一師兄沒顧上，他可以幫師兄錄。
「但是容我提醒你一句，師兄，你現在是個窮光蛋。」
封白空：「......」
他有點狼狽地說：「我會快點賺靈石的。」
裴洛亭挑眉，那他拭目以待嘍。
封白空道：「師弟，距離靈虛秘境打開不到一月了，咱們得過去了，我聽說靈虛秘境裡的好東西有很多。」
可不多嘛，你在靈虛秘境得到的東西都把儲物袋裝滿了，還又得到了一件仙寶。
別人有一件天級法寶都不得了，你除了仙劍竟然還有仙寶。
「好，那我們這幾天就準備出發。」裴洛亭想了想，「不過出發前，得和曾道友說一聲。」
連續累了幾天，裴洛亭想合眼睡會兒。
這小院的床鋪都只有一套，他的洗了，雖然能用法術一鍵晾乾，但這是龍傲天親手給他洗的，要有儀式感，得自然晾乾。
裴洛亭說：「師兄，我今晚睡你的床行不行？」
封白空動作一頓，心臟狂跳。
怎麼回事，難道心魔劫渡過去了，但是又產生了新的心魔？
不可能，以他如今修為，普通心魔想要近身不可能不引起他的警惕。
「師兄師兄？」
封白空回神，看著師弟澄澈乾淨的眼神，不由得想，師弟是單純因為床沒有被褥，還是因為想和他一起睡......
「嗯。」行。大不了他不進屋，一直在院子裡打坐。
「謝謝師兄。」
得到主人同意，裴洛亭放心了，打水洗了個澡，便早早地上床歇著去了。
月上中天，輝光如練。
金丹之後，耳目更加靈敏，封白空合目在院子裡打坐，耳邊卻一直縈繞著一道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很規律地起伏著。
可就是這道呼吸，讓封白空沒辦法專心打坐。
又是須臾，依然無法靜心，封白空抿唇，將視線投向他的房間。
師弟可能以為他要回去，房門沒有關緊，只是半遮半掩著。
封白空不知不覺站起來，不知不覺推開了房門，不知不覺走到了床邊。
方才猛然回過神來。
然後很欲蓋彌彰地為裴洛亭掖了掖被角。
他只是怕師弟著涼。
掖完之後，他手指動了動，很輕地蹭了下裴洛亭的臉側。
低聲叫了聲：「師弟。」
黑暗會滋生恐懼，那些封白空竭力裝作不在意的問題，在這一刻捲土重來。
「我的過往，你都看到了對不對？」
「他們都說爹娘是被我剋死的，你也會這麼覺得嗎？你......會害怕我嗎？」
「我殺了好多人，你也看到了......對不起，我沒想讓你看到那樣血腥的畫面的，我知道你不喜歡。」
「師弟，你別怕我，好不好？」
封白空聲音極低，與其說是說話，不如說是只有一些氣音，不仔細聽都聽不清。
因為他沒想真的問出來，他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他自嘲地笑了下，搖頭離開。
手掌忽然被握住。
封白空手指一抖。
聽到一道熟悉的，略帶沙啞睡意的聲音輕聲地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