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門兒。」裴嶼驚轉頭盯著一片樹葉，「我舅舅經常過來，我還有個表姐，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在家裡養了只魅魔，得給我皮扒下來。」
「到時候我躲起來！」祝絨還在努力說服他，「絨絨去外面散步……去肯德基坐著等，等他們走再回家，可以嗎？」
「不可以。」
裴嶼驚沉默了半秒鐘。
他餘光不經意瞥到面前的小魅魔，臉上是據理力爭的神情，在日光下泛著薄薄的一層紅暈。
「那……他們要來的時候絨絨搬出去，可以嗎？」
祝絨的尾巴垂著，在地面上不自在地掃動著，引來路人好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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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裴嶼驚無奈：「尾巴收起來，魅魔也要講都市文明，走在路上甩尾巴跟不穿褲子遛鳥有什麼區別？」
「哦。」祝絨把尾巴縮回去了，「收起尾巴，就可以住進哥哥家嗎？」
「我沒說啊。」裴嶼驚嗤笑一聲，「我發覺你怪雞賊的，腦筋轉這麼快還會撿不到垃圾？」
「聰明又不能用在撿垃圾上……撿垃圾靠的是硬實力。」說著，他舉起拳頭，「打的贏，垃圾才歸絨絨。」
「行。」裴嶼驚點頭。
祝絨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裴嶼驚的臉色。
這個人類雖然很帥，但是他的心意也很難猜。
別的人類只需要他稍微使用一點魅惑術，就會暈頭轉向地朝他點頭，而面前這個人，無論他怎麼放魅惑，又或者撒嬌祈求，他都不會有半點波瀾。
鋼鐵一般的意志力。
「所以……絨絨可以住進去嗎？」祝絨低聲開口，這次他已經聽話地把尾巴收回去，也沒有用魅惑力，「絨絨不想撿垃圾了。」
裴嶼驚沒說話。
他對上祝絨的臉，看著他乾淨但不精緻的白色毛髮，一看就是因為營養不良才導致的乾枯分叉，甚至身上的運動服穿著都大得不合身。
但他沒有那麼多憐憫之心。
他是城市安全局的一名抓捕官，平日三天兩頭就要出外勤，壓根沒時間管家裡，更何況要加上一隻魅魔。
「不能。」
裴嶼驚狠下心來，從兜里掏出幾張紙幣塞進他手心裡，「拿去，在找到工作之前花，節約一點夠你用半個月，半個月還找不到工作就去撿垃圾吧。」
-
直到跑車揚長而去，祝絨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消失在洪流之中的銀色跑車，腦袋裡還是懵懵的。
一隻沒有在城市裡生活過的魅魔，現在應該去做什麼呢？
祝絨試圖冷靜下來，認真思考。
他手裡這個紅色的東西，裴嶼驚既然給了，應該就是很有用處的東西，想著，祝絨把錢認真地疊起來揣進褲兜。
從需求方面出發，他現在肚子很餓，需要找點食物充飢。
從前守株待兔的方法已經不頂用了，大城市裡白天沒有卡車，他要另闢蹊徑才能填飽肚子。
沿著街道走了半公里，祝絨來到一家冒著熱氣的米粉店。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前，嗅了嗅，尾巴沒忍住又露出來左右搖晃。
「喲，魅魔。」老闆娘笑了一聲，走到祝絨面前，「有主兒的？還是沒有？」
「什麼？」祝絨沒聽懂。
「締結過契約了嗎？」老闆娘又問。
締結契約……
祝絨從前聽那位小惡魔提過，他見識很廣，據說從前跟一位很有實力的大惡魔混過一段時間，直到大惡魔被安全局的人抓走了，他才落得了流浪的下場。
契約似乎是小魅魔才有的東西，但祝絨不懂具體有什麼作用。
於是，祝絨誠實地搖頭。
「沒有。」
「沒有主的小魅魔啊……要不要來阿姨家，阿姨家裡有三個米線店，名下三套房，阿姨的兒子是非常強的裂嘴獸……誒！！！」
祝絨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上城區比祝絨想像中的大，簡直是難以置信，連續走了不知幾個小時，天上都出現星星了，他還沒找到可以讓他棲息的地方。
連半個橋洞都沒有。
他站在紅綠燈前，迷茫地望著眼前燈火通明的城市，時不時有高大的公交車從他面前駛過，開往不知名的地方。
直到
一輛計程車停在他面前，車窗搖下，裡面是一隻四眼沙丘貓：「坐車嗎？小魅魔。」
「啊……好的。」
祝絨迷迷糊糊地上了車。
眼前的風景呼嘯而過，直到車上了高架橋，祝絨還沒憋出來要去哪裡。
「剛來上城區的？」司機師傅問。
「嗯。」祝絨低著頭，「之前在外環。」
「那你要去哪裡呢？要不送你去附近工廠，興許可以找個工作。」同為異能體，司機師傅見他年紀又小，忍不住出了憐愛之心。
「我……」祝絨忽然想起了裴嶼驚。
他從卡車上下來，在那片區域兜兜轉轉了幾天，直到遇到裴嶼驚，被他身上的香氣吸引了，一路跟到他小區。
除此之外，別的地方他都不熟悉。
「叔叔。」祝絨想了下，「很多個大房子的地方，門口有個噴泉，對面就是肯德基……這個地方你認識嗎？」
司機沉吟幾秒，猛地拍了下大腿，「帝景苑？」
「嗯嗯嗯。」祝絨亂點頭。
「沒看出來啊。」四眼沙丘貓笑了一聲，「走！立馬送你過去。」
車程不遠，祝絨到地兒後，司機收錢又補了幾張給他。
看著眼前熟悉的別墅區，祝絨心裡莫名地踏實。
原來裴嶼驚給他的這個錢，是可以用來坐車的東西，而且坐一次，司機還會多給他幾張，等他多坐幾次全部攢起來，就有很多張錢了。
到時候他就是實現坐車自由的小魅魔。
祝絨想。
他按照原本的方案魅惑了保安，輕而易舉地到了裴嶼驚的家門口。
裴嶼驚家的陽台和客廳之間只有一扇全透明的玻璃門，隔得老遠，祝絨能看見裴嶼驚穿著白天那套灰色家居服，手裡端著水杯在看電視。
祝絨小心翼翼地蹲在草叢裡，這是從前小惡魔教他的狩獵躲藏技巧。
唯一值得注意的點就是要收好魅魔尾巴，因為草叢裡不會突然長出小愛心。
月亮高高掛在天邊，直到星星藏進了雲端，周圍的別墅逐漸暗下來。
裴嶼驚起身關掉電視，上樓進了臥室。
臥室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祝絨看不見裡面的情況，躲了幾分鐘，才小心翼翼地進了裴嶼驚家的陽台，在地毯上蜷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