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客廳內，中央放著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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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材質的，和餐桌旁的另外幾把一模一樣。
上面綁著個少年。
「誰派你來的？」
裴嶼驚身穿家居服，修長的手指間拿著一本很厚的圖鑑。
一邊翻閱，時不時抬眸看一眼面前的人。
少年支支吾吾兩聲，眼睛被一條白色絲巾蒙住，依稀掩飾不住眼球中央冒著玫粉色的小愛心。
「沒有人派我來……是我自己想來的，你的味道非常好聞。」
說完，他身後的桃心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似的。
顯然。
這是一隻剛成年沒多久的魅魔，並且正處於情慾狀態下。
渾身具有魅魔體徵的器官都泛著粉色，絲毫不掩藏對裴嶼驚的喜歡。
沉默了片刻，裴嶼驚換了個問題：「你有安全證明和居住許可嗎？」
「居住許可？我同意了。」魅魔露出小尖牙，尾巴纏在自己小腿上，語氣可憐兮兮的的，「放開吧哥哥……小魅魔這裡難受呀。」
說著，他蹭了兩下椅背，動作猥瑣至極。
「你同意沒用，要管理局同意。」
說完，裴嶼驚作勢要拿電話。
「別打電話！」小魅魔看他動作差點跳起來，又被麻繩綁得死死的，畏懼地尾巴都縮做一團，「別打……有人要來，把小魅魔殺掉呀。」
裴嶼驚冷笑著。
壓根沒打算理它。
電話撥通沒幾秒，就被無情地掛斷了。
裴嶼驚怔了一秒鐘。
異能體管理局居然有人敢掛他電話？活膩歪了嗎？！！！
眼看一時半會沒法把人直接扭送，裴嶼驚放下手機繼續和它溝通。
「你叫什麼名字？」
「祝絨。」
「？」裴嶼驚扯了一抹笑，「名字一點也不符合魅魔。」
「絨絨是很可愛的一款小魅魔。」祝絨盯著他，「那你叫什麼名字？」
「裴嶼驚。」
「哦。」祝絨重重地點頭，「好聽。」
說完，他尾巴又豎起來搖了幾下。
「既然沒有居住證明，之前住在哪裡？」裴嶼驚登上管理局內網，搜了一下，果真沒有這隻魅魔的登記信息。
祝絨猶豫了一秒鐘，「之前住在，橋洞裡，那個地方好像叫外環，有好多大橋和車車，偶爾掉落食物，絨絨撿來做美食。」
「……」
裴嶼驚眉頭眉心微皺，「然後呢？」
「大橋翻修，有人把絨絨的帳篷和床丟了。」祝絨語氣里委屈巴巴的，「我來城裡，撿垃圾。」
「衣服也是撿的？還是阿迪達斯的，這麼會撿。」
「不是。」祝絨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這個是偷的。」
裴嶼驚：「……」
還是個作奸犯科的魅魔。
「行，等會我讓管理局的人帶你過去登記，自己把信息補完整，有了身份證明就可以在上城區生活了。」
說完，裴嶼驚準備起身。
「在上城區生活……可以吃蛋撻嗎？」祝絨的尾巴搖起來，高興地下一秒就要原地起飛。
裴嶼驚已經走進廚房，在咖啡機里加了點咖啡豆，聲音隔著透明門板傳出來。
「你得工作，總偷東西要被砍掉手。」
「嘶……！」
祝絨光聽都覺得痛。
一隻小魅魔被砍掉手。
還能生活嗎？肯定不能了吧！？
他決定再也不偷東西了，哪怕是再漂亮的阿比八斯他也不能下手。
咖啡機運轉的聲音響起，祝絨把下巴擱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聽著。
他其實剛來上城區不到一個周，從前在外環的橋洞底，他還有兩個鄰居，都是危險係數很低，在野外完全無法捕獵生活的異能體。
一個是角很尖的小惡魔，另一個是體型非常小的六眼貓咪。
作為通往上城區的道路，夜裡經常有大卡車經過，載貨箱裡裝滿了食物或者生活用品，準備第二日在上城區售賣。
偶爾顛簸一下，或者出現車禍，東西落在高速路上，他們就撿走帶到橋洞裡，數量少的話三人就少吃些，若是數量多，填飽肚子後還有剩餘，就裝進一隻小陶罐里當做儲備糧。
如果高速橋沒有翻修的話，或許他會在那裡一直住下去。
不過祝絨是很幸運的一隻魅魔。
因為躲在車禍後的卡車貨品里，被載著運輸進了物資豐富條件發達的上城區，剩下的小惡魔和六眼貓咪，或許還在野外努力撿些吃的果腹吧。
想著，祝絨沒忍住笑出聲。
裴嶼驚端著咖啡杯走出來時，魅魔還在笑，背脊都在抽動，桃心尾巴在冰涼的地板裝上左右掃動。
「這麼高興？」裴嶼驚抿了一口，高山藍山咖啡的口感香醇濃郁，足以掃清疲倦。
「高興。」祝絨舔舔嘴唇，「我想在這裡住下。」
裴嶼驚：「？」
他氣得笑了一聲。
「這是我的家，你憑什麼在這裡住下？」
「哥哥不同意嗎？」祝絨愣了一秒，「絨絨飯做的好，絨絨打掃衛生，哥哥愛吃，就同意絨絨住下。」
「保姆我另有人選。」
裴嶼驚略過他，坐到沙發上。
異能體管理局的人還沒給他回電話，那麼大一個部門，到底是管理層太無能還是工作層太懶惰。
不過這魅魔總得送過去，看來得自己跑一趟了。
「給你松繩子，然後跟我出去。」
說著，裴嶼驚拿著小刀，手起刀落繩子散落在地面。
祝絨活動了一下四肢，自己伸手摘下臉上的絲巾，桃心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帶絨絨去哪裡？」
裴嶼驚站在玄關處換鞋，背對著祝絨開口：
「管理局，辦居住手續和安全證明。」
「有這些，絨絨可以在城裡住，對嗎？」祝絨扯了幾下身上的衣服，小步湊到裴嶼驚身邊。
裴嶼驚沒抬頭，「說不定。」
「嗯？」
「說不定你安全審查過不了呢？」說著，裴嶼驚拿起車鑰匙，「比如你這種有偷盜前科的，再或者暴力傷人史，都可能過不了，你就可以去外環繼續撿垃圾了。」
祝絨嘴巴張大，一臉擔憂地看著裴嶼驚。
「不過沒關係。」裴嶼驚壞笑一聲，「我家有幾個麻袋，你拿去，撿垃圾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