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裴嶼驚三年就修完了所有學業科目,不過沒有再繼續研學,畢竟不是科研類專業,半工半讀也沒太大區別。
剛畢業一年,裴嶼驚手裡已經有兩家上市公司了。
而祝絨大四則在潛心準備畢業考,這場考試關係著他能不能留在上城區,進入一家心儀的公司工作。
爺爺得知這件事,和奶奶每天都打電話關心祝絨,讓他努力也要注意身體,關注自己的身心健康,生怕他太刻苦出什麼問題。
距離考試前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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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絨依舊緊張到睡不著覺,他和裴嶼驚並排躺在同一張床上。
「老公呀!」
祝絨閉眼很久,還是很亢奮。
他翻了個身,有點忐忑地說:
「萬一……我是說萬一我真的留不下來怎麼辦呀?」
裴嶼驚瞥他一眼:「要聽安慰的還是現實的?」
祝絨想了一秒,為了他的心理健康:「還是先聽安慰的吧!」
裴嶼驚說:「你放心,以你的能力肯定可以留下來的。」
「哦。」祝絨放心了一點,又蠢蠢欲動,「那現實的呢?」
「現實的啊。」裴嶼驚說,「留不下來只剩下兩條路,第一,你和老公結婚領證轉上城區戶籍,第二……」
「我稍微花點錢,給你買個上城區名額,今年好像漲到八百萬一個名額了,A大畢業生應該可以打五折。」
祝絨眨了眨眼,抱著他的手臂:
「都很好聽呀!」
裴嶼驚說:「但你更希望自己可以拿到好成績。」
「確實。」祝絨牽著他的手,扭捏說,「已經因為你獲得很多好處了,不能什麼都靠你!」
裴嶼驚揉了揉他的腦袋,乾脆關燈說:
「順其自然就好。」
「老天爺不給運氣的時候,老公給。」
2.
祝絨毫無意外地考出了全專業第一的好成績,拿著這份畢業證書以及個人履歷,接連好幾天,祝絨投出的offer都有回應。
晚上,祝絨戴著眼鏡坐在電腦前,看論壇上各大公司的評論。
「哎……」
他很發愁,說:
「通勤都好遠呀,老公。」
裴嶼驚的腦袋探過來,「嗯,都在新開發區那邊,上城區要擴家,最近動作挺大的。」
祝絨捧著臉,很苦惱:「早知道去年你讓我去考駕照就聽你的了,現在早上要花40分鐘通勤。」
裴嶼驚說:
「用不著,你先選心儀的公司去面試吧。」
祝絨點頭。
面試當天,祝絨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這回是裴嶼驚送他的畢業禮物,作為他人生之中第一套量身裁定的西裝。
祝絨在鏡子面前欣賞了大半個小時,很滿意:「非常有我小時候想像的上班族氣質!」
裴嶼驚勾唇笑,也誇他好看。
面試很順利,當天就辦理了入職。
公司給予了祝絨三天時間整理個人在上城區的住宿以及工作準備,他沒什麼要準備的,迷迷糊糊睡了一晚上,一起床就看見一群人在客廳里倒騰。
連毛球都被裝進了航空箱,小聲地叫喚。
祝絨風中凌亂,趕忙給裴嶼驚打電話:「老公!家裡發生什麼了!」
那邊的裴嶼驚說:「搬家公司,你乖乖跟著他們去新家就好。」
祝絨坐上了車,看著眼前的風景不斷變換。
他來到了一處新小區。
——就在新公司的對面。
房子是一套大複式,看起來很豪華。
祝絨心裡惴惴不安,又給裴嶼驚打電話:「老公,這個房子多少錢呀……感覺我的工資連房租都交不起!」
「交得起。」裴嶼驚說,「我昨晚看過你的合同,幫你算過了,15年內可以還清房貸,並且一樓也是我買的,是給爺爺奶奶準備的,你如果準備好了可以給他們打電話。」
祝絨:「?」
祝絨:「這麼大的事情你不通知我!!」
裴嶼驚低聲笑,說:「那你等我回來。」
3.
祝絨在客廳走來走去一晚上,顯然被裴嶼驚對未來的規劃砸暈了頭。
裴嶼驚九點多才回來,最近公司事情多,有一個非常大的合作項目,據說如果拿下夠一隻祝絨吃喝幾百輩子。
祝絨很少過問他工作上的事情,畢竟各自有不同的領域,不是專業的很難聊出共同話題。
門開了,祝絨一骨碌從沙發上坐起來。
裴嶼驚也是第二次來這套房子,大致地打量了四周,說:「有點空,明天再添一些家具。」
祝絨說:「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咱們真的要還房貸,還要把爺爺奶奶接過來一起住了嗎!」
裴嶼驚說:「是住在同一棟樓。」
「區別不大。」祝絨腦袋滾得毛絨絨的,表情很嚴肅,「天吶……我居然要開始養家了,以後我們那些貴貴的零食不可以再買了,我們現在是有養家需求的大人了!」
裴嶼驚含笑,說:「嗯。」
他剛剛坐下,祝絨就撲過來抱著他,心跳快得裴嶼驚都能感受到。
祝絨說:「我們居然真的有一個家了。」
裴嶼驚抱著他的腰,說:
「現在才算有個家嗎?」
祝絨彆扭地說:「不是呀……只是一直覺得,買一套房子才算有個家。」
裴嶼驚不是不知道,從祝絨當初想在遊戲裡有個家,裴嶼驚就能感受到這隻沒有安全感的小魅魔,可能需要身上背負著一些動力,以及沉甸甸的房產證才能讓他有家的實感。
他拍了拍祝絨的背,鼓勵道:
「加油,祝工。」
「努力掙錢養毛球和我。」
祝絨臉上好燙,一個勁地點頭。
4.
工作三個月,祝絨已經和整個辦公室的人達成朋友關係,總有人三天兩頭邀請祝絨聚餐。
裴嶼驚有時候會因為祝絨太受歡迎而頭疼,不過畢竟是祝絨的工作,他不能插手也不能影響。
於是,裴嶼驚只能偶爾在實在希望祝絨早點回家的時候,佯裝身體不舒服。
漸漸的,整個辦公室都知道,祝絨的戀人似乎體弱多病,並經常贈送祝絨各種補身體的藥材。
直到有天,祝絨喝多了,裴嶼驚接到電話才第一次出現在祝絨的同事面前。
頂著濃濃的夜色,裴嶼驚的臉震驚得整張桌子的人都沒說出話,他溫和地向一眾人道謝,然後抱著祝絨出了烤肉店。
黑色邁巴赫駛出很遠,才有人小聲說:
「我好像在電視上見過絨絨的老公……」
「我好像也是。」
「嘶,好像是個很牛逼的企業家?我是在房產頻道看見的。」
「我怎麼是在ai領域採訪?」
「搜一下……我操!他老公姓裴啊?裴嶼驚???!公司對面所有新開發的小區全是他公司的。」
「更狠的來了,今年上位的上城區區長也姓裴,很年輕很漂亮……」
4.
裴嶼驚和祝絨預計在年底完婚,請柬發了很多人。
婚禮前一個周,來的人卻不在祝絨和裴嶼驚的邀請名單里。
裴允青如今站在整個上城區巔峰,行程都是保密級別的,祝絨卻在下班回家時,看見裴允青笑盈盈地站在他門前玩小遊戲。
「哇!」
冷不丁看見一張臉,祝絨嚇一跳。
裴允青收起手機,說:「小絨弟弟。」
祝絨含糊了好久,小聲說:「哥哥,你怎麼來了?」
「你們不是要結婚了?」裴允青說,「作為哥哥,弟弟結婚總該送點東西……」
話沒說完,裴嶼驚從電梯裡出來。
三人打了個照面。
祝絨小跑到裴嶼驚身邊,說:「哥哥來祝我們新婚快樂。」
裴嶼驚沉默了幾秒,說:
「那就進去坐坐。」
進了門,裴允青坐在客廳,祝絨跑前跑後給他沏茶切水果,好半天三人才坐回沙發上。
裴允青抿了一小口熱茶,嘆喟道:「謝謝小絨。」
「嗯……」
祝絨一聲不吭地坐著,眼珠子一個勁地在兩人之間轉。
過了幾秒。
裴允青遞出一份房契,還有一份裴氏名下所有的股份書,他說:「我現在已經徹底從政了,不能在名下留這些東西了,作為新婚禮物,你們收下吧。」
這是不少的一筆錢,裴家幾百年的基業,裴家上上下下的所有心血。
裴嶼驚知道,收下等於接受裴家的繼承權。
「什麼意思?」他問。
裴允青眯起眼,想了一會兒,說:
「大概是想這麼做,但絕對不是你想的憐憫或者補償。」
「當年的事情過去我沒有提起,如今我也不為自己辯解。」
「嶼驚。」
「不求原諒,也無需理解。」
他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朝手心哈氣,說:「那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上個月我向聯盟提出了開放上城區的議案,解除所有對下城區的禁制,包括教育醫療以及身份限制。」
「包括聯盟在內,我要和平和平等。」
「不算秘密,今晚電視就會報導。」
他說起來很輕巧的語氣,只有裴嶼驚知道,頂著那麼多世家的壓力提出如此的議案,裴允青最近估計人頭都得掛在黑市懸賞上。
許久。
裴嶼驚將桌上的地契丟給他,說:
「老老實實回大宅住,別死外面了。」
裴允青愣了很久,恬淡地笑了下。
「嗯。」
他站起身,拿著手裡的房契晃了晃,說:
「會按時交房租的喲,裴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