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圓圓耐著性子：「你今天早上把魏長明得罪死了，又把魏青逼得當眾表忠心。你覺得魏青現在可信嗎？」
「不可信。」何域齊回答得很乾脆，「她就是想拿我當跳板。等她把戰投部攥在手裡，早晚得把我踢開。」
「對啊！」江圓圓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三個億的窟窿，段子軒肯定做得滴水不漏。魏青就算有本事查出來，她要是從中做點手腳，拿咱倆當槍使，你能看得出來嗎？」
何域齊眼皮下壓，冷哼了一聲：「她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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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什麼不敢的？這裡是段氏集團，不是你的汽修店！」江圓圓戳了戳他的胸口，「何域齊，你是不是傻？你媽現在做夢都想補償你。你主動開口找她幫忙，她只會高興，覺得你需要她，這叫提供情緒價值！」
何域齊看著她，眼神里透著股倔強。
「我從小到大沒求過人。以前被人打斷肋骨，我也是自己咬牙熬到骨頭重新長好的。現在讓我去求一個剛認回來的媽，我張不開嘴。」
江圓圓看著他這副彆扭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男人就是個缺愛又嘴硬的刺蝟。
硬勸是不行了，只能下猛藥。
江圓圓作勢要從他腿上站起來。
「行，你不打是吧？」她板起臉，語氣冷淡下來，「我去求她。你大少爺拉不下面子，只能我來了。」
何域齊一把攬緊她的腰，不讓她走。
「你求她做什麼？我去外面請人就行了。」
江圓圓瞪著他，「再請來十個魏青，你也分辨不出這人到底忠不忠心。」
她不顧反對，從套裝裙里拿出手機。
找到親婆婆的頭像，發了條微信，【媽，有事請教您。】
點擊發送。
不到三秒，屏幕亮起，語音通話彈了出來。
江圓圓按下接聽鍵，剛要張嘴：「媽……」
一隻大手橫插過來，直接把手機抽走。
何域齊黑著臉，把手機舉到耳邊。他不看江圓圓，目光盯著辦公桌上的藍皮文件夾，喉結滾了兩下，硬邦邦地擠出一個字：「媽。」
要求人，他來求。他還沒孬到讓自己媳婦去求人的份上。
江圓圓挑眉，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接著，沈如霜輕快的笑聲傳了過來。
「哎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大少爺還知道我是你媽？認親宴回來，一個多星期了，給你發微信不回，打電話不接。我以為你真回南城修車去了。」
論嘴毒，何域齊還是比不過親媽的純正基因。
何域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血色很誠實地從頭皮一直紅到腳皮。
「圓圓要給你打電話。」他試圖把鍋甩出去。
江圓圓毫不客氣地在他大腿內側擰了一把。
何域齊倒吸一口冷氣，大腿肌肉瞬間繃成硬塊。他低頭看江圓圓用口型比劃：「說正事！」
「我需要人。」何域齊乾脆利落地開口，「借我兩個懂財務的，要嘴嚴、手腳麻利的。」
「要人？」沈如霜冷哼一聲，「段氏集團幾萬人，你找我要人？怎麼，在公司喊打喊殺，把自己喊成光杆司令了？」
「那些人信不過。魏長明那個老頭想拿我當槍使。」
沈如霜語氣嚴肅起來：「魏長明？那老狐狸給你挖什麼坑了？」
「總之你就給人……」他犯倔。
江圓圓又掐了他一下，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何域齊嘆了口氣：「星匯里商業街項目。段子軒去年搞出來的爛攤子。帳面上虧了三個億，被他洗到海外去了。魏長明把這破事扔給我，讓我去把錢要回來。那帳本寫得跟天書一樣，我看不懂。」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煩躁：「你借我兩個人，我把帳查清楚，想把那錢弄我口袋裡來。」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
三秒後。
「蠢貨！」沈如霜的罵聲震得手機聽筒嗡嗡作響，「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沒腦子的東西！」
當初還不如把胎盤養大，把孩子丟了。指不定胎盤更聰明。
何域齊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眉頭皺起，「我怎麼蠢了？我這不是在找你借人查帳嗎？」
「查帳？查個屁的帳！」沈如霜在電話那頭拍了桌子，「段子軒捅了個簍子，你還要去研究一下成分。是不是段家風水不好，讓你肌肉頂到前額葉去了？」
何域齊被罵得一臉懵。他甚至不知道前額葉在哪。
但不妨礙他被罵得煩躁，「你願意借就借，不借我就掛電話！本來我也沒打算接這個項目！」
他就是再蠢，也知道段子軒塞到他眼皮子底下的項目，必定都是坑。
可三個億白白進了那電臀小子的口袋，他不樂意。
這項目他要查，但不能是被魏家祖孫倆逼著查。不是不查，是緩查、慢查、有計劃地查。
江圓圓湊近聽筒，眼睛亮了起來。
她婆婆罵得這麼聲勢浩大，必定有後招！
「媽，那我們該怎麼辦？」
沈如霜聽到兒媳婦的聲音，語氣瞬間緩和了一半：「圓圓啊，你別跟著這個混小子學傻了。在豪門裡，遇到別人挖坑，最忌諱的就是順著別人的思路往下走。」
她冷笑一聲：「三個億的窟窿，段子軒敢做，手腳肯定抹得很乾淨。你去查？查到猴年馬月？魏長明讓你去查，就是想看你們自相殘殺，他好坐收漁翁之利。你只要接了這個項目，不管查不查得出來，這口黑鍋最後都會扣扣在你何域齊頭上！」
何域齊眼神一沉。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接下這個項目。但老太太讓我跟著魏長明學，他一直盯著這個項目不撒口。必定有貓膩。」
魏長明堅決要查這個項目，要麼他利益受損，要麼是老太太指派。
「接！怎麼不接！」沈如霜語氣凌厲，「何域齊，你現在是段家大少爺。你光腳不怕穿鞋的優勢在哪？在不要臉，在敢掀桌子！」
「掀桌子？」
「對！」沈如霜聲音拔高，「那三個億是段子軒虧的，憑什麼捂著？你現在就去列印店，拉兩條十米長的紅底白字橫幅。上面就寫：『熱烈慶祝段子軒總經理主導星匯里項目成功虧損三億元！』掛到段氏集團總部大樓門口去！」
江圓圓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何域齊也愣住了。
「媽……這……這太野了吧？」她結巴了一下。
集團商戰不是筆桿子鬥爭的高端局嗎？怎麼比城中村里大爺大媽吵架還蠻橫？！
「野？」沈如霜冷哼，「這叫陽謀！你們不是看不懂帳嗎？那就別看了！直接把事情鬧大！捅到全公司都知道，捅到董事會那幫老頭子坐不住！」
沈如霜條理清晰地分析：
「段正華最要面子。段子軒最怕影響接班人的名聲。你把這層窗戶紙捅破，段正華為了平息眾怒，為了給董事會交代，必須得查。
到時候，查帳的是審計部，填窟窿的是段正華。你何域齊不僅不用擔責任，還能落一個大義滅親、鐵面無私的好名聲。魏長明想拿你當槍？你直接把炸藥包點燃了扔回核心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