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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你們只有我這條末路可以走

  江圓圓這番話說完,整個會議室原本那股子混吃等死的老人味兒,肉眼可見地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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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那群老油條們眼神開始鬆動。

  誰出來打工不是為了錢。前幾年他們連個像樣的年終獎都混不到,現在來了個有背景有股份的頭兒。

  不管這領導是不是流氓做派,但他是真龍血脈,還有心氣要帶著他們吃到肉,別的都好說。

  何域齊沒耐心再給這群人做心理建設。

  他大剌剌地靠在椅子上,左手食指敲了一下桌面。

  「行了,今天的早會就開到這。你們回去好好掂量掂量,想混日子的現在就去人事部填表,要留下跟我乾的,明天早上九點帶著你們手裡壓著的項目資料,來我辦公室排隊匯報。」

  底下的三十幾號人如蒙大赦,連忙抬屁股走人。

  沒到兩分鐘,人走得乾乾淨淨。

  會議室里只剩下四個人。

  何域齊沒動彈,江圓圓也就坐在旁邊沒出聲。

  主位另一側的魏長明和魏青祖孫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尤其是魏長明,那張滿是老年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坐在那把帶滑輪的辦公椅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門「砰」地一聲被最後一個出去的員工帶上。

  何域齊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站起身,兩步走到魏青剛才放在桌角的那摞文件夾前,抽出了最上面那份藍皮文件。

  星匯里商業街項目。

  早上魏青拿去他辦公室,被他原樣撅回來的那一份。

  他一句話沒說,手腕猛地一甩,那本厚厚的文件夾帶著風聲,直接飛向了魏長明的臉。

  「啪」的一聲悶響。

  塑料封皮結結實實地砸在魏長明的鼻樑上,然後反彈掉在桌面上,裡面的幾十頁A4紙滑出來大半,散得亂七八糟。

  「爺爺!」魏青尖叫了一聲,踩著高跟鞋衝過去。

  魏長明捂著鼻子,眼淚都被砸出來了。

  他哆嗦著手,好半天才把氣喘勻,指著何域齊的鼻子破口大罵:「何域齊!你無法無天了!我是集團的前任CFO,是跟在老太太身邊打過江山的元老!你敢對我動手?」

  「元老?」何域齊嗤笑一聲,走過去一腳踹在魏長明那把椅子的輪子上。

  椅子猛地往後滑了半米,魏長明嚇得死死抓住扶手。

  椅背撞到牆面,又重新彈回到何域齊眼皮子底下。

  他單腳踩住辦公椅的滑輪組,惡狠狠地盯著魏長明的三角眼,

  「老頭,我昨天是不是明明白白告訴過你,星匯里那個項目我不接?今天早上,你孫女進我辦公室拿的第一份文件,還是這破玩意兒。怎麼,你耳朵里塞驢毛了,聽不懂人話?」

  魏長明捂著鼻子,氣的渾身發抖:「星匯里是戰投部最大的項目!三個億的資金缺口如果沒人管,十幾億的前期投資全部作廢。」

  「放你媽的屁。」何域齊直接爆了粗口,「段子軒拉的屎,憑什麼讓我去吃?他就是把底褲虧掉,段正華也只會去找他算帳。干老子屁事?」

  他繞過桌子,走到魏長明面前。

  那副齜牙的模樣,仿佛下一刻就要狂犬病發作。

  魏青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牆上。她那副銀邊眼鏡後面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還有你。」何域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所謂的華爾街精英,「你故意拽英文,拿這種破事來給我添堵,不就是想看我出洋相,想證明離了你們祖孫倆,我在戰投部寸步難行嗎?」

  魏青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硬是一句話沒敢頂。

  何域齊轉頭看向魏長明,眼神里全是嘲諷:「老頭,你是不是想借我權勢,還要把我架空,讓我當個擺設,實際的權力還是捏在你和你孫女手裡?」

  魏長明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因為何域齊全說中了。

  職場最忌諱外行指導內行。

  在魏長明眼裡,何域齊莽撞、專制。和他共事只有被氣死的份,但他出身好。如果有什麼機會能讓高層想起戰略投資部,那唯一的變數就在何域齊身上。

  魏長明咳了兩聲,「咳咳,是老太太讓我帶你,你今天這副樣子,連最基礎的尊師重道都不懂……」

  「你少他媽在這兒跟我倚老賣老。」何域齊一把揪住魏長明的西裝領子,直接把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魏長明被拽得離地十厘米,兩個腳尖在地毯上撲騰。

  「你快退休了,手裡那點實權早讓瓜分乾淨了。」何域齊挑眉,看著他灰敗的臉色,「昨天才給我說你孫女在美國很牛逼。今天早會就看到你孫女了。她早早就準備回國發展了吧?集團里沒人收她?」

  江圓圓坐在旁邊,聽得後背發涼。

  美國飛中國,哪怕是直飛航班,時長也在11-16小時之間。所以魏青昨天之前,已經在國內了,並不是特意為了投靠何域齊回來的。

  以她的學歷資質,足以去集團的核心部門。

  但她沒去,被塞進了戰略投資部、還是在何域齊手下。

  只有兩個解釋。一是段氏集團有意排擠魏長明的人,二是祖孫倆衝著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想法來的。

  何域齊猛地鬆手,魏長明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氣。

  「不是你們在利用我,是你們只有我這條末路可以走。」他拍了拍手,滿臉嫌惡,

  「整個集團,只有我這個光腳的大少爺敢收留她,敢給她一個特助的位置保著她。你們求著我收下她,現在還敢端著架子來拿捏我?真把老子……我當傻逼……當傻子呢?」

  魏青的臉徹底白了。

  她手捏成了一團,昨天剛做的裸色美甲險些掐斷在掌心裡。

  她精心準備的專業話術,在這個流氓面前,被他捅得千瘡百孔。

  「我最後說一遍。」何域齊退開兩步,站回到江圓圓身邊,「我不養有二心的人。哪怕我辭退整個部門,花同樣的價格再招一批,只會找到比你們更忠誠、更能幹的手下。」

  魏青咬緊後槽牙,小腿肌肉連著鞋跟繃成了一條直線。

  她今天化的妝很精緻,但此刻額頭已經冒出了一層細汗。

  她是個聰明人。

  她在華爾街待不下去了,回國後段氏的核心圈層根本進不去。只有這個被所有人當笑話的太子爺,能給她一條死路。

  但如果,這個莽夫能把死路暴力打通呢?

  「何總教訓得是。」魏青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銀邊眼鏡,聲音不再像剛才那麼清冷,「是我沒擺正位置。」

  「青青!」魏長明坐在輪椅般的辦公椅上,捂著還在發酸的鼻子,「你跟他認什麼錯!他就是個……」

  「爺爺,您先回去休息吧。」魏青打斷了他,走過去將魏長明從椅子上扶起來,「何總是部門的副總監,我服從安排是應該的。」

  魏長明指著她,又指了指何域齊,氣得像老牛一樣呼哧呼哧響,最後重重哼了一聲,甩開孫女的手,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何域齊伸手扯了一下江圓圓的袖子,「老婆,走,回辦公室。」

  「叫江助理。」江圓圓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跟著他往外走。

  經過魏青身邊時,何域齊停住腳,「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那兩份辭退報告。」

  「好的,何總。」魏青低著頭,應得乾脆。

  在何域齊和江圓圓的後腳跟即將踏出會議室的時候,魏青叫住了他。

  「何總,您說得對。只要您敢重用我,我魏青,就是您在段氏最忠誠的排頭兵。您敢給我一個肝膽相照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