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集團總部大廈地下車庫。
老徐站在賓利慕尚車門旁，看了一眼腕錶。距離大少爺上樓報到，才過去四十分鐘。
電梯門打開，何域齊大步走出來，領帶扯鬆了，領口敞著。隨意到不像是去集團辦理入職，更像是去借了個廁所。
「大少爺，回老宅還是去哪？」老徐收回目光，拉開后座車門。
「去簋街。」何域齊坐進后座，左手把西裝扔在一旁，「買那家爆辣牛蛙。打包一份小份的。多加魔芋絲和辣椒油。再買兩瓶手工老酸奶。」
老徐發動車子，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
上班第一天，在公司待了不到一小時，就跑去買吃的。段正華安排這人進戰略投資部，純粹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何域齊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他知道老徐在看他，但無所謂。
只要他夠無腦，讓所有人都覺得看穿他以後，「假的」也會被當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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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機，單手打字。【HYQ：老婆，中午吃香辣牛蛙。】
很快收到回信。
【老婆：多要點折耳根！還要魔芋和萵筍！】
何域齊收起手機。
到了簋街，老徐去排隊買牛蛙。他坐在車裡看外面的街景。
魏長明說的三個億窟窿，是個好東西。他不能去當免費的打手。可段子軒洗出去的錢，他得想辦法弄進自己的口袋。
但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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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圓圓推開東院主屋的門，把腳上那雙尖頭高跟鞋踢掉。
今天上午陪老太太在前廳見客。幾個旁支的嬸嬸伯母輪番上陣，話里話外都在打探何域齊的底細。她陪笑得臉部肌肉發酸。
畢竟豪門媳婦不好當，連喝茶端杯子的手勢都有講究。
最可恨的是那個笑面虎方曼茹，動不動就叫她去切水果、端茶，話說得格外好聽，
「我們圓圓心細，切出來的水果跟花兒一樣。圓圓，你去切點水果過來，讓嬸子們也看看你的手藝。」
好像她江圓圓就該伺候那群貴婦一樣。好在她馴化何域齊很有經驗，知道怎麼指使人。
她坐著不動，就是笑眯眯地拉著方曼茹下水。「我也聽說方阿姨跳舞一絕，京市里出了名的！趁著現在人多，能不能觀賞一下您的舞藝？」
方曼茹臉都青了。
最後還是老太太各打五十大板平息紛爭。對她來說，新兒媳和孫媳婦，都上不了台面。
高門大戶里全都是勾心鬥角，累死人。
她軟著兩條腿走到沙發前，四仰八叉地癱倒。
餓了。
她點開何域齊的微信頭像，那人的純黑頭像已經換成了他們的結婚證照片。
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半個小時前，估計他還在排隊給她打包牛蛙。
她拿起內線電話打給廚房。「李嬸，準備午飯。給大少爺做點清淡的，淮山排骨湯，清炒河蝦，蒜蓉西藍花，還有海參蒸蛋。不用準備我的份了。」
打完電話，她摸出手機看餘額。
三千多萬了。
何域齊買完婚紗後，就把這個月的兩棟辦公樓租金都打給了她，順帶還讓銀行行長給她取消限額。
江圓圓心臟咚咚跳，差點把這串數字背得比自己身份證都熟。
以前沒錢發愁，現在錢太多了發虛。
嗡嗡。
是【江家黑奴群】的消息。
她點開一看，是江金寶發來的昨晚營業額截圖和轉帳。
【微信轉帳：1985.00元】。
下面緊跟著一條長語音，背景音里全是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顯然幾人正在備貨。
江金寶的豬玀嗓子喊得震天響：「妹啊，昨天大學生多，那幫小年輕點起牛肚來跟不要錢似的。我招呼了一大群人過來吃飯，你聽，我嗓子都啞了！」
今天是九月份的最後一天了。
江圓圓點開備忘錄，查看幾人的欠款明細後，發了一條群通知。
圓圓腦袋：【恭喜三位長工，本月營業額累計55593元。】
圓圓腦袋：【人均工資創新高，到下個月15號每人發放工資4700元。】
圓圓腦袋：【江金寶照例每月扣除2000元借款，發放2700元。剩餘借款4000元，勝利就在眼前！（奮鬥.jpg）】
按規定，營業額扣除食材成本後，江圓圓拿七成，剩餘的三成，他們平分做工資。
幾人搭配越來越熟練，現在都能幹到四五千月工資了。
圓圓腦袋：【按照你們的成長速度，月薪過萬不是夢！再接再厲，再創輝煌！爭取把麻辣燙早日開成連鎖門店！】
群里安靜了三十秒。
江家三人不吃壓力，顯然「月薪過萬」這個大餅已經超出了他們能承受的範圍。
李桐妹的語音彈了出來。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躲著客人，語氣里透著股小心翼翼的討好：「圓圓寶貝啊，媽這腰實在直不起來了。你看你齊哥……齊哥那傷好點沒？醫藥費還缺多少啊？」
說起這事，銀行卡里躺著八位數，還要分走他們七成利潤的江圓圓，莫名地有點心虛。
一個月多前，何域齊受傷住院。
她要陪同照顧，趁著回出租屋拿衣服的空檔，溜去了麻辣燙攤子上做視察工作。
她召集三個黑奴，說何域齊跟隔壁街的社團搶地盤，被人拿西瓜刀砍了後背，現在在地下診所躺著。每天光輸液就得大幾千，根本沒空來盯他們。
這謊話編得粗糙，江家三口人剛覺得自己從何域齊的死亡陰影里走了出來，江圓圓就示意他們看對面蹲著的幾個黃毛。
她說：「看到對面那幾個黃毛沒？齊哥的手下，他每天都會派不同的人過來盯著你們。口袋裡都藏著摺疊刀，偷懶要是讓他們看見了，被捅進醫院得自己付醫藥費，我可沒錢。」
幾人將信將疑。
江金寶嗤笑一聲，「那幾個黃毛？大腿還沒我胳膊粗，老子一拳一個。」
但對面幾個黃毛髮現有個美女在看他們，對著江圓圓吹了個口哨，笑得淫蕩。
她被噁心得打了個寒顫，繼續嚇唬幾人：「看到了吧？他們都盯著呢。你今天敢動手打一個，他們馬上能叫來五六十個人。」
嘴炮啞火的江金寶帶頭立正敬禮，大聲喊道：「賺錢給齊哥養老！」
李桐妹和江大強迅速跟上隊形，也老老實實跺了一下右腳，大喊「給齊哥養老」。
還沒等江圓圓回復，江大強也發了條語音，帶著討好的乾笑：
「閨女，你看這都連軸轉了四五十天了，金寶那腳底板都磨出水泡了，你媽那手也全是被熱湯濺的泡。明天能不能……能不能休半天？」
江圓圓手指摳了摳沙發真皮靠背的縫隙，難得良心發現。
資本家也得給驢餵口胡蘿蔔。
圓圓腦袋：【行，明天休息。後天下午四點準時出攤。】
群里立刻刷出三個放禮花的表情包。
過了一會兒，江大強單獨彈了個語音過來。
聲音鬼鬼祟祟地，怕被聽見：「對了閨女，爸跟你說個事兒。這幾天攤子上老來幾個怪人。」
她眉頭一皺，警惕地坐直了身子。
圓圓腦袋：【什麼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