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長明被噎住。
他確實存了利用何域齊去探路的心思。趙宏不好惹，他想看看這個大少爺的手段。
「還有。」何域齊走回茶台前，左手食指敲了敲桌面。「你說要回來錢，你就教我。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看著魏長明發青的臉。
「人才，是可以用錢買的。我花一千萬年薪，能請十個頂尖的財務總監。他們會排著隊，一對一，手把手教我。我聽不懂，他們會給我畫圖，給我做PPT，態度比孫子還恭敬。」
「甚至，我不需要看懂財務，我只需要再請一群人來幫我看懂，幫我管理。我這麼有錢，憑什麼要在這裡，受你一個被流放了五年的老頭的氣？」
魏長明臉色漲得通紅。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確實有倚老賣老、自以為是的成分，這也是他不肯退休的原因。
從昨天老太太讓他多擔待一下大孫子開始，魏長明就想著怎麼來拿捏這個流落在外的莽漢了。
但沒想到對方的帳算得比他這個前任CFO還要精。
資本思維。這小子沒上過幾年學，思考問題更簡單，能直接戳穿包裝紙看到本質。
何域齊沒再理他，轉身去拉門把手。
他有自己的盤算。
圓圓說了，苟著，搞錢，搞權。既然沒有現成的人馬，他就招兵買馬！一個要退休的老頭子算什麼？
「站住！」魏長明在背後猛地拔高聲音。
何域齊沒回頭，「老頭，我時間很貴的。我老婆還在家等我吃午飯。去晚了，她要生氣的。」
魏長明撐著太師椅扶手站了起來。
他混跡商場四十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但像何域齊這種把「老婆」掛在嘴邊，把「吃軟飯」說得理直氣壯的滾刀肉，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你以為段氏集團是什麼地方？你以為你有錢就能買到一切？」魏長明指著何域齊的後背。
「我告訴你，在段氏，沒有我魏長明點頭，你連一份最基礎的財務報表都看不明白！」
「你真以為花錢請幾個職業經理人，就能把段氏的帳查清楚？」
「段正華和段子軒養的那幫人，做假帳的手段能把你的職業經理人忽悠得連底褲都不剩！」
何域齊轉過身。
他嗤笑了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走回茶台前，一屁股坐回那把檀木椅子上。右腿大喇喇地架在左腿上，鞋尖差點戳到魏長明的藏青色唐裝。
「老頭，你是不是太久沒出過這間辦公室，腦子退化了？」
他左手拿起茶台上的紫砂壺，不顧殘留的燙手溫度，在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
「現在的社會，只要錢給夠，有的是人願意給我當牛做馬。你覺得你的財務知識是絕世武功？還藏著掖著。」
魏長明臉色鐵青：「你！粗俗！」
「我粗俗，但我實在。」何域齊身體前傾，死死盯住魏長明的眼睛。
「你呢？你裝清高，裝了五年，裝出什麼名堂了？恐怕全公司上下都在看你笑話吧？捨不得退休，是想干點什麼實事？」
魏長明臉色發白，被精準地戳中了痛處。
「你想借我的手去給段子軒找點麻煩。算盤打得挺響。」何域齊把紫砂壺重重磕在茶台上，「但我憑什麼給你當槍使？」
「你不去？」魏長明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他，「你不去，你就永遠是個掛名的副總監！你在這個公司連個屁都不是！老太太給你3.5%的股份，是讓你來混吃等死的嗎！」
「我不在乎啊。」何域齊聳聳肩，「我拿的是乾股，每年分紅幾千萬。我每天來公司打個卡，回去抱著老婆睡覺，不香嗎？」
提到江圓圓，何域齊臉上的冷硬瞬間散去。
嘴角忍不住上揚，連帶著下巴上的疤痕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魏長明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簡直要吐血，「你……老太太怎麼會把股份給你這種廢物！」
「因為我是親生的啊。你氣不氣？」何域齊挑釁地看著他，「你要是早點投胎，還能趕上我和圓圓生孩子。」
魏長明胸口起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本以為何域齊隨便激兩句就會乖乖聽他的，但現在是他被這個莽夫牽著鼻子走了。
「行了，別裝了。」魏長明重新坐下，盯著他，「你要是真的想混日子，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裡跟我廢話。老太太讓我教你，我教，但我有一個條件。」
何域齊眼皮半耷拉著，左手繼續把玩著紫砂壺。
「說。」他吐出一個字，連身子都沒坐直。
魏長明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翻騰的火氣：
「五年。我用五年的時間，把我會的、我手裡的人脈，全部交給你。我要把你推到段氏集團真正掌權人的位置上。但作為交換，你要保我孫女魏青。」
何域齊掀起眼皮，黑沉沉的眸子盯著他：「保她幹什麼？她殺人了？」
「你胡說什麼！」魏長明被噎得夠嗆，「青青在華爾街投行幹了三年，能力毋庸置疑。我想讓她進段氏戰略投資部接我的班。我要你承諾，五年內，你上位，魏青必須進董事會，拿核心實權！」
何域齊懂了。這老頭不僅是不甘心被流放，還是在為自家晚輩鋪路。
「不要。」
「什麼！？」魏長明不解，「我孫女賓夕法尼亞大學雙學位碩士，頂尖人才，華爾街年薪百萬美金。你不要？！」
「換個孫子吧，要男的。」何域齊扔下茶壺，用手托著下巴，「我不介意她是什麼大學，反正比我強。問題是，我老婆會吃醋。」
「呵呵。」老頭子鄙夷地看著他，「這裡是職場，不是和尚廟，碰到女人的概率是50%。你要是害怕，早點打個貞操帶套頭上。」
魏長明嗤笑一聲，看何域齊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沒出息的耙耳朵。
何域齊沒有半分羞惱。「老頭，你少陰陽怪氣。我老婆心眼小，脾氣大。要是鬥起來，我肯定是幫我老婆的。到時候你別心疼。」
江圓圓看著漂漂亮亮、嬌嬌軟軟的，發起狠來，能把他耳朵擰掉。
魏長明氣得手抖，指著他：「你、你簡直不可理喻！那趙宏的事你到底管不管！」
「不管。」何域齊回答得乾脆利落，「那是段子軒拉的屎，你找他。」
魏長明瞪眼，一巴掌拍在茶台上：「那可是三個億的窟窿！你不是要立威嗎！」
何域齊嗤笑出聲。
「你手裡明明有他洗錢的證據，不直接捅給老太太，非要讓我去跟地頭蛇火拼。老頭，你心眼子也不少啊？得罪人的事淨讓我干。」
魏長明被精準戳穿心思，老臉一僵，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說了，我只要結果，但不代表我沒腦子。那三個億，等我學會看帳了，有的是辦法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不用髒我的手。至於你孫女——」何域齊已經走到了辦公室大門處，
「讓她先回來給我當助理，試用期三個月。幹得好，五年後我進董事會，她拿實權。干不好，滾蛋。」
說完，門「砰」地一聲關上。
魏長明看著緊閉的實木門，良久，突然端起那杯早就冷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渾濁的眼裡迸出精光，臉上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這小子，不要臉，不講規矩，偏偏直覺敏銳得可怕。段正華那對父子，這回算是遇上克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