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圓圓彎腰湊到床邊,聲音壓得很低:「好好溝通,別犯倔。骨頭長歪了還得重新敲斷。」
何域齊悶悶點了個頭:「知道了,去吧。」
門關上。
林遠領著江圓圓穿過走廊,進入骨科主任辦公室。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主任翻開厚厚的病曆本,準備長篇大論。
江圓圓直接拉開椅子坐下,掏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平放在桌面上。
「主任,您慢點說。術後飲食禁忌、復健周期、鋼釘排異反應,還有洗澡怎麼避水,我都得記下來。」
林遠站在旁邊,推了推金絲眼鏡。
這女人拿了十萬月薪,倒是拿出了金牌護工的職業素養。
j江圓圓並不在乎外人的眼光。
傷在何域齊身上,她比誰都在意那條胳膊能不能恢復如初。
主任見家屬這麼上心,也講得很詳細。
不過他特意強調了飲食禁忌,絕對不能吃發物、不能吃辛辣。
江圓圓趕緊在備忘錄里打字記下來。
她知道何域齊不能吃辣,但以前在城中村,為了遷就她的口味,每次吃麻辣燙都陪著她點變態辣,吃得滿頭大汗,轉頭就去灌涼水。
此刻他受了這麼重的傷,絕對不能再讓他胡來。
「醫生,那他平時洗澡怎麼辦?他一天不洗澡渾身難受。」
江圓圓問得很細。
主任推了推眼鏡:「右臂絕對不能碰水,最好是用濕毛巾擦拭。前兩個月需要家屬全天候協助。」
她點頭。
擦澡這事兒,她這幾天已經干熟了。
唯一的問題在於……那男人太重欲了。
斷了一條前腿,還要支棱起來一條新的後腿。
她壓低了聲音,防賊似地看了看林遠,確定他聽不到,才遮住嘴皮子問道:「醫生,多久才能行房?」
說完江圓圓就羞恥了。
恨不得就地打洞鑽走。
骨科主任比她還想打洞鑽走。骨折了還想著行房的,這輩子他只在獸醫那聽過。
但論憋笑,醫生是專業的。他輕鬆繃住,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戰術性清嗓子。
林遠一直像防賊一樣盯著江圓圓,哪怕她聲音小,他也一字不落地聽進去了。他轉頭盯著牆上的解剖圖,裝作失聰。
他家少爺過得很原始啊。除了吃飯就是繁殖。
江圓圓握著手機,面不改色,連吞口水。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不是她不要臉,是他們不了解泰迪精。
「三個月內絕對不行。」主任語氣嚴肅,
「右臂粉碎性骨折,打著鋼板和髓內釘。行房容易引起血壓升高、肌肉痙攣,動作幅度稍大就會導致骨骼錯位。二次手術的痛苦和風險,家屬應該清楚。」
江圓圓在備忘錄里重重敲下「禁慾三個月」五個字,心裡長舒一口氣。
這下安全了。
何域齊那精力旺盛的身體,要是沒個權威醫囑壓著,就是斷了雙手雙腳他也會說「圓圓你坐上來,我還能支棱」。
「洗澡必須局部擦拭,注意保暖,飲食忌辛辣海鮮。」主任繼續交代。
江圓圓一一記下,聽得很認真。
-
病房裡。
段正華沒有立刻說話。
他走到窗前,伸手拉開了一點百葉窗,看著外面京市繁華的街景。
車水馬龍,高樓林立,這是他打下的江山,也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
他站了足足有一分鐘,平復剛才被頂撞的情緒。
何域齊靠在墊高的枕頭上,半眯著眼睛。
他不急。圓圓說了,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找破綻。要把拳頭塞口袋裡去,多動腦子。
幾分鐘後,段正華動了。
他走到床邊,拉過那把真皮陪護椅,解開西裝外套的一粒紐扣,姿態放鬆地坐了下來。
他看著病床上滿身戾氣的兒子,眉頭皺了一下,總歸還是心疼的。
他不自覺就嘆出了一口長氣,剛剛因為兩千多萬生出的不滿,已經潰散了一半。
「域齊,現在只有我們父子倆,爸爸跟你交個底。」
段正華聲音放得很平緩,完全是一個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的上位者,在向繼承人傳授心法,「你在外面吃了二十二年的苦,爸爸心裡有愧。你想要什麼補償,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段家也給你摘下來。」
何域齊靠在床頭,左眼皮懶洋洋地耷拉著,沒接腔。
他倒要看看,這老狐狸把江圓圓支走,到底要放什麼連環屁。
「那個江圓圓,長得確實水靈,也有點小聰明。」
段正華話鋒一轉,臉上寫滿了慈眉善目的寬容,「你從小沒見過什麼好東西,突然有個女人對你好,你把她當眼珠子護著,爸爸能理解。」
聽到江圓圓的名字,何域齊搭在膝蓋上的左手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段正華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輕笑出聲,擺擺手示意他別激動。
「先聽爸爸說,我不是要拆散你們。你現在是段家大少爺,身份變了,看女人的眼光也要變。
男人嘛,身邊養幾個合心意的女人算什麼大事?你喜歡她,把她當個寵物養著就是了。她一個月花幾十萬、上百萬,哪怕你養她一輩子,段家也供得起。
但以後,你要接手家族企業,動輒談上億的生意。娶她,會被笑話。」
何域齊眼底的紅血絲一點點蔓延開來,還是咬緊牙關不說話。
江圓圓說了,這死老頭外頭的私生子女湊起來能打兩桌麻將。段正華不缺兒子,但他缺個有錢老子。
「域齊,你要記住。」段正華的語氣陡然加重,
「男人可以寵女人,可以給她們花錢,但絕不能被女人拿捏!更不能讓她們騎到頭上來!婚姻,從來不是兒戲。
你未來的妻子,必須是名門望族裡能對段家事業有助力的千金小姐。只有這樣,你在段家,在京市的商圈,才能徹底站穩腳跟。」
段正華自認這番話算是掏心掏肺了。
他不信一個在城中村修車的窮小子,面對這階層躍升的誘惑和權利的洗禮,還能死死抱住一個撈女不放。
何域齊沒說話。
他雖然沒讀過幾天書,但從小在泥坑裡摸爬滾打,察言觀色的本事比誰都強。
他聽得出來,段正華這番話沒有惡意,甚至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站在父親和當權者的角度,在為他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