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我就不繞彎子了。」林遠推了推眼鏡,
「段董很感激你提供的線索。承諾的五百萬線索費,只要DNA比對結果一出,立刻就會打進你的帳戶。這筆錢足夠你在南城買幾套很好的房子,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陡然變得犀利。
「但是,關於明早領證的事,我勸你再考慮一下。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豪門的門不是那麼好進的。
段董對繼承人的配偶有非常嚴格的要求。你現在的做法,無非是想通過一紙婚書,綁定少爺的財產。」
江圓圓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林遠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戳中了她的軟肋,繼續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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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萬步講,即便你們明天真的領了證。段氏集團的律師團有上百名頂尖律師。他們有足夠的能力在你們離婚時,通過法律手段讓你拿不到一分錢,直接淨身出戶。」
「你已經穩賺了五百萬,見好就收才是聰明人的做法。沒必要為了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白白浪費時間,最後還要讓自己多背一筆離異的狀態。這對你以後的人生沒有任何好處。」
他跟段董十幾年,為他處理過不少於30個露水情緣後想要上位的女人。
這個女人要是軟硬不吃,他還有別的手段能夠對付。
或許是看得太多,又或許是大半夜飛行兩千公里來尋人的煩悶,林遠的臉色相當之難看。
「說完了嗎?」江圓圓態度友好地問他。
林遠看她臉上沒有半點撈女被拆穿的羞恥感,雙眼微眯,「說完了,江小姐有何感悟?」
「有,我和他結婚,又不是和你結婚!人要有距離感,別盯著我一個陌生人說教。你要做的,應該是幫我催500萬早點到帳。」
她絲毫不吃壓力。
林遠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他在商場上和無數狡猾的老狐狸交過手,但唯獨沒見過這種油鹽不進、連裝都不屑裝一下的地痞流氓式談話。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林遠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上位者的威壓:
「江小姐,不要把段董的寬容當成你討價還價的籌碼。你或許覺得少爺現在離不開你,但那是因為他一直生活在底層的泥沼里,沒見過真正的陽光。」
「等他回到京市,接受最頂級的治療,進入段氏的權力中心。
他身邊會圍繞著無數名媛千金,那些女人有學歷、有背景、懂外語,能幫他打理上百億的商業版圖。而你,除了在這裡胡攪蠻纏,能給他什麼?」
林遠語氣嘲弄,「別因為貪心,最後連五百萬都竹籃打水一場空。」
走廊裏白熾燈的光打在江圓圓臉上。
她沒生氣,反倒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十分贊同地嘆了口氣:
「你說得太對了,我這種沒文化又愛錢的市井小民,確實配不上你們家金貴的太子爺。」
林遠眼裡剛浮現出一絲「你算識相」的輕蔑,就看見江圓圓慢吞吞地從褲兜里掏出了手機。
屏幕大喇喇地亮著。
上面赫然顯示著系統自帶的錄音界面,紅色的秒表數字還在有規律地跳動著:【04:12】。
林遠的表情瞬間僵住。
「林秘書,你剛才這番嫌貧愛富的高論,我說得不錯,你總結得更精彩。」
江圓圓按下暫停保存鍵,抓著手機在林遠面前晃了晃,「我就一個條件。我要跟他一起上那架私人飛機,去京市。」
「不可能。段董的指令里不包含你。」林遠斷然拒絕。
「不包含是吧?」江圓圓嘴唇一勾,反手點開手機設置,
「那行。等會兒我一進病房,就把這段錄音直接設置成何域齊的手機鈴聲。只要有人給他打電話,你剛才威脅我的那些話就會在病房裡循環播放。」
她直視著林遠那張漸漸皸裂的精英臉,語氣無辜極了:
「他那脾氣,剛才你也領教過了。你猜,等他回了段家,手裡有了權勢,第一件事是不是先弄死你這個拆散我們的大仇人?」
「像你說的,他以後有錢有權,會見識真正有涵養的名媛。」
「但我是他的初戀。初戀是什麼你知道吧?被你一個秘書棒打鴛鴦的硃砂痣啊~~~」
走廊上死寂一片。
四個守在遠處的黑衣保鏢都忍不住朝這邊偏了偏視線。
林遠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平時面對的都是講究體面和規則的人,哪見過這種直接拿把柄貼臉輸出的女流氓。
她簡直比裡面那個鼻青臉腫的社會哥還不講理。
合理懷疑他家少爺就是被這人帶壞的!
「江小姐。」林遠深吸一口氣,徹底放棄了跟她講規矩,直接換了策略,「你如果真的在乎他,就該清楚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他抬手指著病房那扇緊閉的門,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他右臂粉碎性骨折!尺神經和橈神經都有不同程度的挫傷。醫學上,神經修復的黃金干預時間極短!拖一個晚上,肌肉組織就會產生不可逆的粘連。」
「但如果因為你要熬到明天早上領證滿足你的私慾,讓他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他的手廢了。以後連端一杯水都會發抖!這就是你愛他的方式?!」
江圓圓舉著手機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腦海里猛地閃過剛才在病房裡,何域齊因為一隻手穿不進白襯衫,急得滿頭大汗、眼眶發紅的模樣。
那個能單手拎起她的糙漢,硬生生被那幾顆鋼釘折磨得像個廢人。
賺錢可以慢慢賺。
但這頭倔驢的手,絕不能廢。她捨不得。
「不用激我。」江圓圓收起手機,「我跟他去京市。這事沒得商量。你去請示你們那個什麼段董,同意我上飛機,我就把人給你帶出來。」
林遠盯著她看了幾秒,看出她眼底那份不似作偽的在意,最終妥協般地掏出了衛星電話。
「我立刻向段董請示。」林遠按下撥號鍵,眼神銳利地看向江圓圓,
「如果段董同意。江小姐,我只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內,你必須勸好裡面那位,立刻動身去機場。」
江圓圓沒廢話,直接轉身,推開了那扇VIP病房的門。
門剛一推開,就對上了何域齊通紅的眼。
他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病床,左腿懸空,完全是準備下床衝出去的架勢。
那三個京市來的頂尖骨科專家被他陰沉的臉色嚇得站在牆角,根本不敢靠近。
看見江圓圓完好無損地走進來,何域齊緊繃的肩背猛地一塌。
「他欺負你了沒?」
只要她點一下頭,他今天絕對能讓那個混蛋躺他隔壁病房。
「沒。」她看向像一群小雞仔一樣擠在牆角的專家,「能麻煩幾位先出去嗎?我們有話要私下說。」
「好好好。」幾人忙不迭跑路,門都給貼心帶上了。
何域齊明顯察覺到江圓圓情緒不對,他坐回床上,直接表態,「我不會分手,江圓圓,你想都別想,除非你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這話不是給命哥第一次說了。
江圓圓走過去,坐在他床邊,伸手摸了摸他沒受傷的半邊臉。「萬一他給我很多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