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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分完財產還回來修車

  何域齊沒動。

  他死死盯著她,開始嘗到喉底血腥的味道,眼眶裡的紅血絲往外脹。

  「多少錢?我賺給你。」

  「五千萬?一個億?」江圓圓報數。

  何域齊沉默了。

  他拿不出這筆錢。

  他打黑拳一晚上,不賣命幾千,賣命才有幾萬。

  南城一套四室一廳的首付,他要命去換。豪門拿錢砸,那是幾十幾百萬的砸。他去打多少場?

  這就是底層的悲哀。拼了命,也比不上人家投胎。

  他垂下頭,頭髮亂糟糟的,肩膀往下塌。他怕江圓圓選錢。她愛錢。他早就摸清了她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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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圓圓看他這死出,心裡有點酸。

  她站起來,去柜子上倒水。熱水瓶空了。她把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

  「何域齊,我之前在出租屋跟你講的那些話,你全當耳旁風了?」

  何域齊抬起頭,那隻沒腫的眼睛看著她。

  「我說我們在一本書里。按照劇情,你是要回段家的。而且,你會和林護士糾纏在一起。為什麼?因為人家溫柔,人家能包容你的大老粗脾氣。」

  江圓圓走回床邊,腳尖踢了踢病床的不鏽鋼腳架。

  「今天那個林秘書你也看到了。人家眼睛長在頭頂上。他說了,段家要找的兒媳婦,得懂外語,有學歷,能打理幾百億的商業版圖。我除了算計你那點辛苦錢,我能幹什麼?」

  她把自己貶得很低。有自知之明才能活得長。那錢好拿,但命不好保。

  何域齊不聽這個。

  「不去了。」他直接往床上一躺,「我就在南城待著。阿貓明天就去把修車店的招牌擦乾淨。我還修車,我們去民政局。」

  「你手不要了?」江圓圓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

  「不要了。廢了就廢了。」何域齊翻個身,用後背對著她。

  這人軸。不講理。

  江圓圓氣得胸口起伏。「我不想嫁給一個連飯碗都端不穩的殘廢!你這手治不好,半夜我起來看著你就嫌晦氣!」

  何域齊身體一抖。

  他轉過來,眼眶泛紅。

  「我單手也能修車。我能養你。飯我端。你嫌煩你就別看,閉著眼睛跟我過日子。」

  一字一句全是不講理的固執。

  就這不轉彎的狗腦袋,難怪去豪門當大少爺了還總是讓人笑話呢。

  江圓圓不慣著他。

  「我要求你跟我去京市。去治手。我不讓你去段家受氣。我陪你去。我提了要求,我得上那架私人飛機。」

  何域齊眼睛亮了。

  「你陪我?」

  「廢話。我不看著你,萬一那幫人拿糖衣炮彈把你哄迷糊了,你娶了豪門千金,我找誰說理去?」江圓圓哼了一聲。

  何域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下拽。

  她直接撲在他胸口。病號服下面硬邦邦的肌肉硌得她臉疼。

  「我誰也不娶。就你。名字寫在戶口本上。」他左手順著她的長髮往下摸,摸到腰停住,「我去治,治好把財產一分,回來繼續修車。」

  「你做夢。」江圓圓推開他坐起來,「去了京市,你就不能再當修車的。你得聽我的。」

  何域齊皺眉。

  江圓圓豎起手指,一條條給他數。

  「那個段家是大門大戶。那幫人眼睛毒得很,最會看人下菜碟。你這種沒文化的大老粗回去,他們表面上叫你少爺,背地裡指不定怎麼排擠你。你難道想被人看笑話?」

  「我揍他們。」何域齊握起左拳。

  「動不動就打人,那是街頭混混的做派!你有腦子沒有?人家玩的是資本,是心眼。你發怒,你動手,別人更看不起你。」

  江圓圓PUA他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你要是真想跟我長久,就得聽我的。去了京市,收起你那套街頭做派。別人陰陽怪氣,你別當場發作。

  你學他們。你親爹既然能當首富,你腦子就不會差。你去學看帳本,去學管理。你要比他們強,強到他們不敢多看你一眼。」

  何域齊盯著她張合的嘴唇。

  他不關心什麼帳本。他只聽到「真想跟我長久」這六個字。

  「行。」他點頭。只要她不跑,讓他學繡花都行。

  江圓圓看他答應得爽快,心裡有點沒底。

  這男人戀愛腦晚期,根本沒聽進去核心內容,光覺得回段家只是一個動詞,而不是持續性狀態。

  她想了想,準備給他打個預防針。

  也算是給自己留條退路。書里寫得明明白白。豪門最喜歡棒打鴛鴦。那些支票一張接一張地甩。她這個沒背景的女配,拿什麼跟人斗。

  「何域齊,我們得把話說在前面。」她直視他的眼睛,手搭在他大手上,用力掐住,讓他強打起精神來聽自己說話,

  「段家門檻高。我去了,肯定是不受待見的。他們查我底細。我不入流的學歷、下崗的父母、遊手好閒的哥,全都會被他們翻出來。他們會覺得我接近你就是為了錢。」

  「你不是。」何域齊反駁。

  「我是。」江圓圓很大方地承認,「一開始我就是圖你老實好騙。現在我圖你能護著我。我這人自私,愛錢,沒底線。這都是事實。」

  何域齊氣得偏過頭去。

  他能不知道嗎?!險些被她掏穿了底褲。

  但他不愛聽這些。他寧願騙自己她是愛他才留下來的。

  江圓圓把他的臉掰正,「你聽我說完。去了京市,萬一他們真用錢砸我,逼我離開你……」

  何域齊呼吸急促,左手一翻扣住她的手背,沒用力,就是控制著她不許走。

  「你敢跑。」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字。

  江圓圓迎著他的視線,一點沒躲。「我有什麼不敢的?他們開口就是五百萬一千萬的,你拿得出五百萬嗎?」

  何域齊閉上眼,喉結快速滾動。

  又是錢,錢錢錢錢……跟她說話超不過三句就開始提錢。

  沒有,他賤命一條,連一百萬都拿不出。

  「如果他們真給我這麼多錢。」江圓圓拉下他的手,「我就先跑。」

  何域齊睜開眼,裡面全是煩躁的情緒。

  他想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現在補炮還來得及不?

  果然他最大的失誤,就是沒趕緊把她肚子艹大。他就知道,她只想跟著錢跑。

  江圓圓按住他的肩膀。

  「我會跟你一起去京市,陪你治手。但你不能繼續做現在的大老粗,要做堂堂正正的大少爺,你去學著怎麼管企業、管資產……」

  江圓圓也說不下去了,這些話也就只能騙騙他,騙不了自己。

  豪門哪是那麼好進的,她就是進去當個保姆,可能對方都要卡她學歷。至於出身,她很確定自己就是兩個下崗工人的女兒,貪財吸血的基因在那擺著呢。

  可是,一想到以後可能會跟他分開,她想哭。

  她看著他,視線把他腫脹也不失硬朗的五官勾了一遍又一遍,語氣里終於帶上了破碎的哭腔,「何域齊,你能不能……好好去治手?我不想再看到你賣命了……我想要你,活著……」

  何域齊僵在那裡,呼吸沉重而紊亂。

  他看著江圓圓發紅的眼眶,那原本兇狠防備的目光瞬間潰不成軍。

  他怕她哭,哪怕只是帶著那麼點哭腔,都能讓他無底線退讓。

  他伸出左手,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蹭過她的眼角,「圓圓,不跑行不行?」

  他怕極了那個用金錢堆砌起來的未知世界。

  江圓圓就是他的脊梁骨。抽了骨頭,他這輩子就沒了個人形。

  「行。但你得學,不然去了京市以後,你家都笑話我,爬床還爬了個沒文化的大老粗。」

  「我學。」何域齊咬緊後槽牙,像是咽下了刀子,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你要我學什麼,我就去學什麼。帳本,管理,我去學。行不行?」

  江圓圓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重重揉捏了一把,酸澀難當。

  這傻狗,根本不知道豪門的水有多深。

  原著里,他就是因為這副沒文化又偏激的性格,在段家被後媽、被那些堂兄弟表姐妹變著法地嘲笑、孤立,最後硬生生逼成了一個喪失理智的瘋批。

  所以他才迷戀林苑琴那個有著乾淨底色的人。

  江圓圓她自私,她愛錢,她也清楚自己從此和他就是雲泥兩端。

  如果段家真的不容她,她拿錢走人是遲早的事。

  但在此之前,無論她和何域齊的結局是什麼,她得把這個為自己賣過命的男人洗剝乾淨,讓他長出能抵禦那個階層的鎧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