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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今天不走,我明早要領證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何域齊用左手抓住江圓圓拿著剪刀的手,拿走剪刀扔在一邊。

  「老婆,你給我刮鬍子。」他仰起頭,把長著青色胡茬的下巴暴露在她面前,聲音低得發啞,「刮乾淨點,明天我要好看點。」

  江圓圓去洗手間打了一盆溫水。

  她拆開新買的電動剃鬚刀,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你這臉上有傷縫了針,電動的不行,容易扯到傷口。」她從包里翻出一把修眉刀,「別亂動,劃破了臉明天拍照更丑。」

  她用熱毛巾敷在何域齊的下頜上。男人極其配合,連呼吸都放輕了。

  溫熱的毛巾軟化了胡茬。

  江圓圓左手扶住他的臉側,右手拿著修眉刀,小心翼翼地順著下巴的輪廓往下刮。

  兩人靠得很近。何域齊一抬眼,就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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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隻打著點滴的左手搭在膝蓋上,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圓圓。」他叫她的名字。

  「閉嘴,別說話。」江圓圓動作很輕,避開他縫針的地方。

  「等領了證,你就是我的了。戶口本上有我的名字。」他不死心地繼續念叨,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來,

  「那幫京市的人要是敢對你不客氣,我不管他是不是親老子,我照樣揍他。」

  他通過那通電話,和江圓圓的態度,已經知道認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江圓圓手上一頓。

  她知道何域齊在害怕什麼。他怕豪門看不上他,更看不上她,怕他們用錢逼他們分開。

  「他們敢。」江圓圓撇撇嘴,拿紙巾擦掉他下巴上的鬍渣,「他們要是敢甩五百萬讓我離開你,我就跟他們說,得加錢。沒有五千萬,這事沒完。」

  何域齊的臉黑了。

  「你敢拿錢走人?」他咬牙切齒。

  「笨蛋,這叫反向砍價。」江圓圓用掌跟敲了一下他的額頭,「五千萬到手,我就去南城買十棟樓收租。然後把你養在別墅里,天天讓你給我洗腳做飯。」

  這個描繪太符合何域齊的胃口了。

  他瞬間笑成了心滿意足的痴漢臉。

  「洗腳行。」他湊上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干別的也行。一天給你干三次。」

  江圓圓臉頰發燙,直接把帶水的毛巾糊在他臉上。

  「閉嘴吧你,沒個正形!」

  晚上十一點。

  醫院的走廊里完全安靜下來。

  江圓圓窩在摺疊陪護椅上,身上蓋著毯子,睡得很沉。

  何域齊躺在病床上,睜著眼睛。他時不時偏頭看一眼江圓圓的睡顏,確定她還在,心裡才覺得踏實。

  手機屏幕在枕頭邊亮了一下,是阿貓發來的微信。

  【齊哥,民政局那邊我打聽好了,明天早上八點半開門,我們提前去排隊。你要的東西我也準備好了。】

  何域齊用左手回復了一個字:【好。】

  就在這時,病房外的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不是護士查房的輕盈步子,而是皮鞋踩在瓷磚上的沉重聲響。人數很多,直奔VIP病房這邊來。

  何域齊常年在街頭打混,警覺性極高。他立刻坐直身體,左手撐著床沿,目光警惕地盯住病房門。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有人叩了兩下門,直接推門而入。

  最先進來的是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迅速分列在門邊。緊接著,白天在視頻里出現的那個林遠,提著一個銀色的恆溫箱走了進來。

  林遠身後,跟著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

  林遠站在病房中央。

  那身高定西裝和這座充斥著消毒水味的市二院顯得格格不入。

  他身後跟著的三個骨科專家立刻放下恆溫箱,職業素養極高地走向病床,準備查看何域齊的傷勢。

  林遠語速很快,「何先生,段董的意思是立刻轉院。專機已經在南城機場申請了航線,隨時起飛。京市那邊的醫療團隊和無菌手術室已經準備就緒,我們現在就走。」

  為首的骨科主任戴上醫用手套,剛要伸手去觸碰何域齊打著石膏的右臂。

  「別碰我。」

  何域齊左手一揮,擋開醫生的手。

  那張剛刮乾淨胡茬、青紫交錯的臉上,沒有任何找到親人的喜悅或對權勢的敬畏。只有常年混跡城中村街頭那種防備和陰狠。

  下一秒,他長臂一伸,直接把站在床邊的江圓圓扯到自己身後,用身體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我不走。」何域齊盯著林遠。

  骨科主任眉頭一皺,急促道:「這位患者!你的骨折情況極其嚴重,現在拖延一分鐘,後期神經吻合的成功率就下降一分!如果造成永久性肌肉萎縮,這隻手以後連重物都拿不起來!」

  江圓圓在何域齊背後急了。

  她一把揪住男人寬大的病號服,壓低聲音罵道:「你又犯什麼倔!手不要了?」

  何域齊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

  「我要。」他沒回頭,語氣硬得像塊砸不爛的石頭,「但我今晚不走。」

  林遠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何先生,有什麼疑慮我們可以到了京市再談,你的手……」

  「明天早上八點半。我要去民政局。」何域齊直接打斷他,一字一頓地宣布,「領完證。我跟你們走。」

  病房裡詭異地安靜了三秒。

  三個京市來的頂尖專家面面相覷,活像見了鬼。

  這都什麼時候了?百億家產等著繼承,粉碎性骨折等著動刀,這位太子爺居然心心念念要在南城這個破地方等民政局開門?

  林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在商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唯獨沒見過為了領個結婚證連命和前途都不要的。

  但他很快看清了局勢。

  將視線越過何域齊的肩膀,落在江圓圓身上。

  年輕,漂亮,看起來很精明,市儈的精明。

  在他看來,這種圖錢的女人最好對付。

  「江小姐。」林遠恢復了高高在上的精英姿態,對江圓圓做了一個標準的請的手勢,「患者現在情緒不穩定,影響判斷。方便借步去走廊私下聊幾句嗎?」

  何域齊立刻制止,「不准去。」

  江圓圓心裡門兒清。

  這林秘書一看就是要使出豪門拿錢砸人的經典套路了。這種戲碼,她熟啊!

  她反手拍了拍何域齊的手背,從他身後探出頭來:「行啊,聊聊唄。」

  「圓圓!」何域齊眼裡全是慌亂。

  「急什麼。我去跟他談談給你包機的配置,你給我在床上乖乖坐著。敢下床一步,明天民政局你也別去了。」

  何域齊僵在原地,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但到底沒敢再動。

  走廊上靜悄悄的。

  四個保鏢守在走廊兩端,隔絕了外人的靠近。

  林遠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江圓圓。沒有了何域齊在場,他連表面上的客氣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