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沉重的鐵管離江圓圓的額頭只剩半米不到的距離時,一直僵立在後面的何域齊,終於動了。
她只覺得身側卷過一陣熱風。
「死吧你!」
沙啞得快要撕裂聲帶的怒吼在病房裡炸開。
何域齊終於掙脫鐵鏈的惡犬,長腿猛地一步跨出。他根本不去擋那個砸下來的輸液架,而是以一種極其不要命的姿態,硬生生頂上了鐵管的砸擊。
「砰——」的一聲悶響,足有兒臂粗的空心鐵管砸在他飽滿結實的三角肌上,甚至硬生生彎折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但何域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趁著何喜元被反作用力震得虎口發麻的瞬間,他伸出右手掐住了何喜元握著輸液架的右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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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關節!別弄出傷!」江圓圓冷靜而清脆的指令,在這時極其突兀地插了進來。
她知道何域齊的拳頭有多重,剛才在地下拳館那是簽了生死狀,但在醫院打人,一旦何喜元重傷,防衛過當的帽子就得扣在何域齊頭上。
她絕對不允許自己即將領證的老公、她未來的超級提款機,去給這種爛人陪葬!
聽到「別弄出傷」四個字,何域齊頓住了半秒。
他聽老婆的。
老婆說不打出血,那就不打出血。
他大掌順著何喜元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滑,精準地扣住老畜生的手肘關節。同時,右腳膝蓋極其狠辣地往前一頂,直直撞在何喜元的膝蓋窩上。
「撲通!」何喜元完全承受不住這股蠻力,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瓷磚上,痛得五官扭曲。
沒等他發出慘叫,何域齊扣著他手肘的大掌猛地向外一翻、一扭。
「喀喇——」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在病房裡清晰地響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何喜元發出一聲堪比殺豬般的悽厲慘嚎,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那條右臂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軟綿綿地耷拉在身側。
關節完全脫臼,劇痛瞬間讓他額頭冒出豆大的冷汗,連慘叫聲都劈了叉。
何域齊根本沒停手。
他右腳極其粗暴地踩在何喜元的背上,像碾碎一隻臭蟲一樣,將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死死踩在沾滿消毒水和血水的地板上。
接著,他彎下腰捏住何喜元的左肩。
「喀喇——」
又是一聲脆響。
何喜元的左臂也軟了下來。
兩條胳膊全被極其專業的手法卸了關節,痛得他連呼吸都在抽搐,涕淚橫流地在地磚上打滾,像一條被抽了筋的癩皮狗。
這下,連指望他自己站起來逃跑都不可能了。
做完這一切,何域齊才直起腰。
他沒有看地上那攤爛肉一眼,而是轉過頭,右眼緊緊鎖住江圓圓,聲音嘶啞得要命:「沒見血。算正當防衛嗎?」
江圓圓看著他肩膀上那件被輸液架砸破的黑色短袖,以及裡面迅速腫脹青紫的肌肉,心臟不受控制地狠狠縮了一下。
狗男人!讓他別弄出外傷,他自己倒是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但此刻不是心疼的時候。
走廊外面終於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兩個穿著制服的醫院保安和幾個值班民警終於沖了進來。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領頭的民警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和哀嚎的何喜元,立刻手按腰間,厲聲喝問。
何域齊渾身的肌肉再次進入防禦狀態,條件反射般地想把江圓圓護在身後。
「警察叔叔,你們終於來了!」江圓圓推開他,直接迎了上去。
她指著地上還在慘叫的何喜元,又指了指癱在角落裡流血的李鳳英,最後把手機里的錄像視頻調出來,遞到民警面前。
「這個人在醫院尋釁滋事,不僅把這位阿姨的燙傷給扯裂了,還要敲詐搶劫。我們剛好路過想阻攔,他連女人都打,還拿這麼粗的鐵棍砸我男朋友!我們為了保護醫院的財產不被破壞,才迫不得已正當防衛把他制服的……」
她剛才可是拍到了何喜元掄起輸液架砸人的完整畫面!
「警察同志,您看,他剛才還叫囂著報警沒用,說他損壞公物砸壞這幾萬塊的儀器,頂多也就進去睡兩天。這種人在醫院行兇,難道真的沒人能管嗎?」
壓力給到了執法部門。
民警看完那段清晰度極高的視頻,再看看何域齊肩膀上那觸目驚心的紅腫淤青,以及角落裡縮成一團的李鳳英。原本嚴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無法無天了!」領頭的民警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何喜元,轉頭看向身後的同事,「把人銬起來!帶回所里!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暴了,在公共醫療場所尋釁滋事、暴力毀壞公私財物,還涉嫌傷人。」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將痛得連哀嚎聲都弱下去的何喜元像拖死狗一樣拖了起來。
何喜元兩條胳膊都脫臼了,被一拉扯,又爆發出一陣慘叫:「警察同志,他卸了我的手啊!哎喲我的胳膊……老子要告他們故意傷害!」
「閉嘴!」民警冷喝一聲,「那是你持械行兇在先!人家正當防衛,沒卸了你的腿算你走運!你等著醫院的定損報告出來,準備去局子裡慢慢解釋吧!」
看著何喜元被像拖麻袋一樣拖出病房,走廊里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的叫好聲。
鬧劇終於收場。
李鳳英癱坐在地上,看著何喜元被帶走,不僅沒有鬆一口氣,反而絕望地捂住臉,發出極其壓抑的嗚咽:「完了……全完了……等他出來,他肯定要打死我的……小齊啊,你闖大禍了啊……」
江圓圓正準備收起手機,聽到這話,氣得腦仁都在疼。
這種懦弱到骨子裡的受害者發言,簡直比何喜元的暴力更讓人窒息。
何域齊原本已經平定,被李鳳英這麼一哭,他眼底的暴躁再次翻湧上來。他剛想開口。
江圓圓卻先他一步。
「李阿姨。」她走過去,蹲下身來,平視這個滿身傷痕的女人,
「你不用擔心他出來打死你。因為他這次毀壞了醫院幾萬塊的儀器,又涉嫌尋釁滋事,我剛才已經跟護士溝通過了,醫院一定會提起訴訟追討賠償。」
江圓圓頓了頓,聲音冷酷又殘忍:
「如果他不賠,就要判刑。如果你這個合法妻子要替他出這幾萬塊錢,不僅你的手沒錢治會徹底廢掉,你還得去賣血。」
「至於何域齊,他是我的人,我不會讓他出一分錢去填那個爛賭鬼的窟窿。你要是真覺得天塌了,明天等他關進看守所,你就去裡面給他送麻辣燙吧。」
字字誅心。
李鳳英被這番話砸得渾身發抖,哭聲戛然而止。
她驚恐地看著這個漂亮得像朵花,心腸卻硬得像石頭的女孩。
「還有。」江圓圓轉過頭,左手一把抓住何域齊完好的那隻胳膊,語氣極其霸道,「何域齊為了救你,肩膀都被砸青了。醫藥費,加上誤工費,我們明天會算好帳單寄給那個老畜生。」
說完,她根本不管李鳳英慘白的臉色,扯著何域齊就往病房外走。
直到進了醫院的安全通道樓梯間。厚重的防火門一關,徹底隔絕了外面的消毒水味和嘈雜。
昏暗的感應燈下。
江圓圓猛地鬆開手,轉過身,一巴掌拍在何域齊那完好的右邊胸肌上。
「你是不是傻?那可是鐵管!你躲不開不會拿腳踹嗎?拿肩膀去扛,你以為自己是美國隊長啊!」她氣得眼眶發紅,像只炸毛的貓。
何域齊被她拍得不痛不癢,但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睛,他不敢辯解。
「你離得太近了。」他背靠著斑駁的牆壁,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下來,湊到她面前,聲音沙啞黏糊,「拿腳踹,鐵管容易彈到你。」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她氣鼓鼓的臉頰。
「我皮糙肉厚,砸一下頂多青兩天,不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