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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洗潔精洗頭

  何域齊渾身一僵。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青紫的傷痕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悽厲。

  那個該死的、他連臉都沒記住的護士,又發簡訊來了!

  「不是……」何域齊慌亂地轉過身,大步跨到工具架前,一把抓起那個破手機,「我連她長什麼樣都沒記住!除了我媽的事,我倆半點交集都沒有!」

  他手指狂亂地在碎裂的屏幕上戳動,想要把那個對話框徹底刪除。因為手指沾著機油,手機又是六七年的老款經常卡頓,屏幕完全劃不動。

  他急了。他直接揚起手臂,把那個破手機狠狠砸向水泥地。

  「啪!」手機四分五裂,電池蹦出半米遠。

  做完這一切,何域齊轉過身,胸膛劇烈起伏,盯著江圓圓,大步走過去。

  「圓圓。」何域齊那隻沒腫的右眼,費勁地看著她,「手機我砸了。我誰都不見。明天去扯證好不好?我給你買房子,你給我生個孩子,這輩子誰也別想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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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圓圓一臉無語,「何域齊你就會這樣!」

  不是生孩子就是領證!

  那領了證以後,不就光剩生孩子了?

  她都能想到以後何域齊上廁所,都要把她掛身上的樣子。

  江圓圓打了個寒顫,「不行!」

  「領證。」何域齊執拗重複,手指緊緊箍著她的手腕。

  她右腿抬起,不偏不倚踹在何域齊的小腿迎面骨上。鞋底沾著的黑灰印在男人的工裝褲上。

  何域齊紋絲不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死死盯著她。

  「領什麼證?」江圓圓只能戳刀子,「房子首付沒有,你跟我的存款湊一起都不到二十萬。明天去民政局蓋完章,晚上帶著我回去睡那轉身都要撞牆的破出租屋?」

  「何域齊!你知不知道天花板半夜掉牆灰!我都快鼻炎了!」

  何域齊下頜骨咬緊,額頭青筋凸起,「我去打死簽。東郊那個場子,簽了生死狀上台。贏一場拿十萬。我打三場。明天就能把首付湊齊。後天去領證。」

  江圓圓深吸一口氣。

  這男人腦子裡只有一根筋。

  「行。」她收回腳,雙手抱胸,「你去。第一場沒死,算你命大。第二場殘了,我拿你的賠償金換個男人。第三場死了,我直接買掛鞭炮慶祝喪偶,順便把那個黃坤招上門。」

  這話戳中了何域齊的死穴。

  他瞳孔猛地收縮,呼吸瞬間急促。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擋住頭頂的白熾燈,雙手死死摳住自己的頭皮。

  他絕對不能死。

  他死了,他老婆就會去找那個斯文敗類。

  江圓圓看著他發狂的模樣,心裡軟了一寸。但這瘋子必須用硬規矩壓住。

  而且,退一萬步想。首富爹早晚要來認他,何域齊身價百億。現在先把他穩住,以後就算離婚分財產,她絕對穩賺不賠。

  「一個月。」江圓圓豎起左手食指。

  何域齊停下動作,充血的右眼盯著那根手指。

  「大學城那個店。」江圓圓語氣放緩,帶上談判的籌碼,「這個月,只要甜品的流水達到三十萬。我拿二十一萬,他拿九萬。刨掉成本後,我應該能落十來萬。錢到手,我次日就跟你去領證。」

  何域齊愣住了。

  三十萬。修車店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攢不下這麼多。

  但這條件比打死簽容易,更重要的是,江圓圓給了他一條實實在在的活路。她自己提了領證。

  「真領?」何域齊嗓音發顫。

  「真領。」江圓圓點頭,「但這期間,規矩我定。」

  「你說。」

  「第一,我的話絕對服從。第二,送貨你去,只管點貨收錢,不准私下跟黃坤接觸,更不准動手。第三,再敢亂砸東西,扣考核分,一分推遲一天領證。」

  何域齊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手機。他二話不說,直接蹲下身,徒手將玻璃碎渣和塑料殼一點點撿起來。

  他只要把殘骸收拾好,她就不能扣他績效分,更不能推遲跟他領證。

  阿貓在旁邊縮著脖子,完全看傻了。那個打架先把人鎖喉致休克的齊哥,現在正乖順地撿破爛。

  次日清晨。

  江圓圓在出租屋狹窄的鐵架床上醒來。

  何域齊正坐在床頭邊的馬紮上,盯著她看。

  他穿著一件江圓圓給他新買的淺灰色長袖襯衫,下面是一條沒有任何破洞的黑色長褲。頭髮剛剛洗過,帶著檸檬味。

  江圓圓再嗅了一下。

  確定不是舒膚佳的味道。

  「……你用洗潔精洗頭了?」

  何域齊有些羞恥地錯開視線,「我油大。」

  今天要去見他的情敵,他下意識想做點改變。江圓圓的洗髮水只剩個底子了,是進口貨,四百多一瓶,她以前連聞都不肯讓他聞。

  他只好用洗潔精了……

  別說,洗得真乾淨。

  被她看得不自在,何域齊又抓了抓頭髮,「很難聞嗎?我去洗掉。」

  江圓圓坐起身,扯過薄毯。「笨死了!你不會用我的洗髮水嗎?我網購了兩瓶,今天就能到。」

  何域齊立刻停下扇子,把床頭柜上的一個剛買的智慧型手機拿過來,「我給你轉一千。」

  剛好是她兩瓶洗髮水的錢。

  江圓圓馬上攔住他,「停停停!我兩瓶加起來才69塊錢,別給我了。」

  何域齊用稀奇的眼光看著她。

  她以前怎麼說來著,「窮不窮,看頭髮就知道了」。為了不讓別人看出來她窮,她洗髮水和護髮素,都要用進口貨。

  江圓圓自然知道他的眼神是什麼意思,踹了他一腳。

  她不作了,何域齊這賤骨頭還不習慣了!

  「看什麼看!你還不配聞我四百塊錢一瓶的洗髮水!以後咱倆就用這三四十一瓶的,你也用!」

  省得他一塊舒膚佳,從頭皮刷到腳皮。頭上沒得腳氣算他命大!

  何域齊咧嘴一笑,又想湊過來親她。

  被她用繃帶纏緊的手攔住,「換手機了?」

  「舊的沒法修,我找阿貓拿了兩千塊錢,買了個二手的,才一千,還挺好用。」何域齊按亮屏幕。

  二手手機一千塊,他手上還剩一千塊。毫不猶豫就要轉給她買洗髮水。

  江圓圓嘴裡發苦,差點就鬆口要現在去領證。「何域齊,你以後要是敢欺負我……」

  他毫不猶豫接口,「我只會在床上欺負你。下了床,我對你吼過一句沒?」

  「沒。」江圓圓心口一酸,恰好看到他的手機界面。

  屏幕上,是一張江圓圓睡覺時的側臉照。頭底下是她買的高檔記憶枕……

  她側過頭去看另一個枕頭。是聚酯纖維填充的枕頭,已經被他睡變形了,枕布中間發黃,都是他的油脂。

  「誰讓你偷拍的?」江圓圓接過手機,嗔了他一眼。

  「好看。」何域齊視線粘在她身上。

  江圓圓沒理他的殷勤。今天有正事,她掀開薄毯下床,

  「洗手。打包。掙錢!何域齊,你今天自己去見那個黃坤,我在門口盯著你。你敢發瘋,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