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是你隨便找人簽的吧?」何域齊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軀遮住了白熾燈的光,陰影完全籠罩住江圓圓,
「這上面連個公司公章都沒有。你拿著一張廢紙來騙我,就是想告訴我,你註定要跟這個叫黃坤的出軌?你想都別想!」
江圓圓伸手拉開帆布包的拉鏈,左手伸進去掏了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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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秒後,一張黑色磨砂質感的名片被她夾在指尖,直接甩在何域齊那滿是汗水的寬闊胸膛上。
名片撞上他結實的胸肌,順著線條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自己撿起來看。」江圓圓語氣極度平穩。
何域齊低頭盯著地上那張燙金的名片。蹲下身,沒用髒手去撿,而是用手背把名片撥正。
借著頂燈的強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Sweet Lab甜品工作室主理人:黃坤。
地址:大學城南門13號。
電話:138XXXX8822。
燙金的字體,高檔的磨砂材質。這不是隨便找個列印店能偽造出來的東西。
「地址在那寫著,店面剛裝修完,設備全套進口,砸了幾十萬。他開著進口車,你修一個月車,買不起人家車底下的一個輪胎。」
何域齊蹲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所以呢?你看上他了?帶著老子的種?」
江圓圓簡直想給他個大逼兜!
昨天才做的,今天就一口一個種種種!搞得她像是被配種的母豬一樣!
「我不去找他,那個該死的劇情也會把他推到我面前。」江圓圓強忍扇他的手,保持冷靜,「他會以各種方式出現在我周圍。合同、名片、人,全是真的。何域齊,你要是還不信,現在就拿手機撥那個號碼。問問對方是不是叫黃坤。」
何域齊沒有動。
如果名片是真的。那黃坤就是真的。
如果黃坤是真的,那江圓圓昨天早上說的那些全是真的。
出軌,背叛,懷著別人的種,最後被他自己裝進麻袋沉塘。她會死,他會娶別的人……但這不可能!
「我去找他。」何域齊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他猛地站起身,沒管地上那張名片,大步流星地往捲簾門外走。經過車尾時,丟下一句命令。
「阿貓,把捲簾門拉下來。今晚不營業了。」
他要去大學城南門,去找那個叫黃坤的人。
誰也別想碰他的女人。狗屁劇情也不行。老天爺安排的更不行。
江圓圓安排的,更不行!
「你給我站住!」江圓圓厲喝出聲。
何域齊腳步沒停。他跨出捲簾門,走向停在路邊的破舊電動車。
她衝過去,左手一把拽住他沒受傷的右側胳膊。
「何域齊!你腦子長在肌肉里了?我和他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你去找人家幹什麼?!」
何域齊猛地頓住腳步。
找那人幹什麼,他沒想好。但他必須過去宣示主權,讓這坤那坤的離她遠一點。
他轉過頭,有些委屈,「你說的,他要睡你。」
「睡你大爺!」江圓圓氣得左手一巴掌扇在他肩膀上。
這一巴掌用了全力,她自己手心發麻。
何域齊卻連晃都沒晃一下,固執地垂著眼皮看她。
「我今天去簽這個合同,是去搶劫他的!」江圓圓盯著他的眼睛,語速極快,邏輯清晰得可怕,
「他剛砸了幾十萬買設備,交了租金,現在沒有成品賣,每天都在虧錢。我用提拉米蘇去補他店裡的流水。
純利潤我拿七,他拿三。所有原材進貨我負責,帳目每天一結。我是在拿他當免費的場地和設備提款機。你懂不懂什麼叫借雞生蛋!」
何域齊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他那顆只有江圓圓的腦子轉了好幾圈,才勉強理清裡面的利害關係。
「可是……可是你會和黃坤……」
語氣里的戾氣已經褪去一半。
「我瘋了才跟他扯上關係!」江圓圓擰著他耳朵往下拉,拽著他腦袋晃兩下,想倒掉他腦子裡的水,
「我躲掉了一個黃坤,馬上就會來第二個。既然躲不掉,就要想辦法利用上。現在,我只管供貨,他負責店內銷售,我不用去擺攤風吹日曬,不用到處求著人買,不好嗎?」
何域齊聽懂了。
江圓圓沒有被那個有錢富二代迷住,她在帶著他一起坑那個黃坤的錢。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的黑洞稍微被填補了一絲。但他不講道理的占有欲依然在瘋狂翻滾。
「你去送貨,他就會看到你。你手上有傷,你還做那些甜點……算了,合同重簽。明天開始,貨我來做,我按你說的方子做。我去送貨,我去結帳。你不准去那個店,你不准見他。」
他不去找黃坤,但他要把江圓圓鎖在家裡,隔絕所有男人的視線。
江圓圓看著他那副恨不得馬上焊死房門的模樣,剛想開口嘲諷他兩句。
工具架上,何域齊那已經用了六七年、屏幕被摔漏液的手機突然亮了。
滴滴。是簡訊提示音。
阿貓正拿著抹布擦手,順勢探頭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齊哥,那個市二院的林護士又給你發簡訊了。」阿貓扯著破鑼嗓子喊道,完全沒察覺到空氣中突然凝固的殺機,「她說今天有人過去看望你媽,你媽情緒好像不太對,她今晚值夜班……」
阿貓的話沒說完,自己先閉了嘴,默默縮進牆角陰影里躲好,怕被何域齊看到。
當著大嫂的面提起其他女人。這感覺,就像是慫恿著齊哥,當著正宮的面,去找三兒一樣。萬一大嫂要鬧,齊哥肯定削他!
江圓圓鬆開拽著何域齊胳膊的手。她後退一步,雙手環胸,下巴微微抬起,靜靜地注視著何域齊。
這種眼神,比她破口大罵還要讓何域齊感到窒息。
按照她的說法,黃坤是扯她下水的,那林苑琴就是拉他上岸的白月光。
是在他被世界拋棄時,唯一一個會給他生存希望的女人。
「林護士啊。」江圓圓挑起半邊眉毛,「何域齊,我是不是跟你說過,這是你的天命真愛。按你的說法,現在該我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