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圓圓沒忍住,嘴角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這就是她的好父母和好哥哥。
按劇情,他們吸她的血心安理得。現在她把這群禍害扔進這家網上求職差評率高達60%的黑工廠里,報應直接落到了資本家頭上。
「大姐,你受累了。」她語氣誠懇,但沒有半點要把人接回來的意思。
「少來這套!」大姐冷笑一聲,開始拋底牌,「這三個人,我們廠是絕對不要了。你今天必須馬上把人領走!」
「領走可以。」江圓圓換了個姿勢,雙腿盤在床上,「工資怎麼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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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工資?他們三個人幹了七天,按每天一百塊底薪算,一共兩千七。但江大強造成物料損毀,按廠規扣兩千塊。江金寶和李桐妹磨洋工、不服從管理,各扣五百。他們現在倒欠廠里三百塊!」
「另外,人是你介紹來的。當時給你的九百塊中介人頭費,你必須全額退還。一共一千二,轉到廠里對公帳戶,我立刻放人。否則我這就報警告他們尋釁滋事和破壞生產!」
算盤打得極響。不但想一分錢不給白嫖一個星期勞動力,還要把當初吐出來的中介費再要回去。
江圓圓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從抽屜里摸出那份勞動合同複印件。
「大姐。咱們按規矩辦事。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試用期工資按天結算。員工造成損失,廠方有權追責。你們扣八百物料費,我沒意見。但磨洋工扣四百,勞動法哪一條規定你們有這種罰款權?」
人事大姐愣了一下。
江圓圓沒給她插嘴的機會,語速加快:「還有那九百塊中介費。你們當時急招人,蓋了公章的接收單上寫明『自願支付推薦獎勵,概不退還』。現在你們覺得人不好用要清退,風險憑什麼由我這個推薦人承擔?」
「你這是耍賴!」大姐急了。
「我是講法。一千二我一分不會給。工資扣完物料損耗剩下的一百塊,今天下班前必須打到我卡上。至於人,你們愛留不留。」
「我不放人,扣他們身份證!」
果然是黑工廠,動不動就威脅人。
江圓圓更樂了,「好啊,扣押居民身份證件是違法行為。我不介意帶著勞動局和消防局的人明天一起去廠里查一查。到時候停產整頓一天,損失可不止一千二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那大姐氣得呼吸聲比呼嚕聲都響亮。
江圓圓知道,這種城中村的黑廠,底子絕對不乾淨,最怕相關部門上門查水錶。對付不要臉的人,只能比他們更橫。
足足過了半分鐘,人事大姐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行!算你狠!以後咱們廠不收你推薦的任何人!」
「我也沒人能推薦了。」反正她爸媽沒錢生三胎。
「一百塊工資我按流程打。明天上午八點,你帶著人從廠門口滾蛋。過期不接,我直接把他們的行李扔到大街上!」
「嘟——」
電話被粗暴掛斷。
江圓圓按滅屏幕,拿起手機在手裡轉了兩圈。
九百塊中介費保住了,白白賺了這筆啟動資金。
至於江家三口明天被趕出來住哪、吃什麼,她一點也不擔心。說破嘴巴,她也要把他們都送出去打工,拿捏他們的每一分錢,省得以後養老還要賴上她。
如果不幹活,那就滾回鎮上老家。想要從她手裡要走一分錢,門都沒有。
算盤打定,江圓圓起身走到桌邊,翻開筆記本。
目前的現金流加上何域齊昨天給的錢,滿打滿算不到一千五。扣去明天的包裝盒和剩餘原材料尾款,手裡只剩下八百塊。
不能再有一點閃失。
-
夜裡十點。
出租屋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何域齊走進來,反手將門鎖死,掛上防盜鏈。
他穿著黑色背心,肩膀和手臂上沾著深色的機油印。手裡提著一個印著精品超市logo的塑膠袋,裡面裝了一大盒鮮紅碩大的草莓。這在城中村的物價體系里,是絕對的奢侈品。
江圓圓穿著絲質吊帶睡衣,趴在床上翻手機,聽見動靜抬頭。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徑直走進小廚房裡。水龍頭打開。他擠了洗潔精揉搓著雙手。指甲縫裡的油污被他用硬毛刷一下下刮掉,直到手背搓得通紅。
足足洗了十分鐘。水聲停止。
何域齊走出來。他在那堆買來的雜物里翻找,扯出兩張一次性透明PE手套,套在手上。這才端起那個草莓盒子,走到水池邊。
重新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刷著紅艷艷的果肉。掐掉每一個草莓的綠色葉蒂,挑出最大的幾顆裝在瓷碗裡。
江圓圓坐起身,等著被投餵。
這是他們慣有的默契。
何域齊端著草莓走出來,單膝跪在床沿,目光越過她的臉,掃過她露出布料外面的纖細四肢,鋒利的喉結在皮下滾動了一個來回。
「今天去商場了?」
戴著透明手套的手指捏起一顆草莓,遞到江圓圓唇邊。
她張開嘴,咬住半顆草莓。汁水溢出。
「去了。和曉曉逛了一下午,什麼都沒買,衣服太貴了。」
何域齊盯著她唇角沾染的紅色果汁,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唾沫。戴著手套的食指關節擦過她的下巴,接住差點滴落的汁水。
「看上什麼就買。錢我掙。」何域齊將剩下半顆草莓塞進自己嘴裡,用力咀嚼。
江圓圓看著他的手。「你戴手套幹嘛?」
何域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機油味。洗不乾淨。怕你嫌髒。」
她心裡緊了一下。
她每次為了拒絕他親近,說出口的話都不饒人,什麼「你身上髒」、「你汗味臭」……每一次,他臉上沒什麼反應,聽話地跑去洗手洗澡,其實心裡介意得要死。
為了打斷這種讓人窒息的氛圍,她掀開被子下床。
「我今天逛街,看到一家店排了很長的隊。我跟風買了個好東西。」她拉開那台小冰箱的門,冷氣撲面,端出一個精緻的透明方盒。
純手工製作的原味提拉米蘇。表面撒著一層厚厚的可可粉。沒有商標,沒有生產日期。
她拿著兩個木質小勺,盤腿坐回床上,把盒子推到何域齊面前。「嘗嘗。提拉米蘇。花了我三十塊錢呢。」
江圓圓眼都不眨地撒謊。
這是她下午做出來的試驗品,用來試探口味。
何域齊看了一眼那個盒子。他不吃甜食。他討厭一切黏糊糊、甜膩膩的東西。那會讓他想起小時候在垃圾桶里翻找出來的餿爛蛋糕。
但他沒有拒絕。
江圓圓挖了一勺,帶著底層吸滿咖啡液的手指餅乾和頂層的馬斯卡彭奶酪,直接遞到何域齊嘴邊。
他張嘴,吞下。
可可粉的苦澀最先炸開,緊接著是咖啡的醇厚,最後是奶酪的濃郁。口感極度順滑。
「好吃嗎?」江圓圓湊近,盯著他的表情。
這關乎她明天擺攤的生死存亡。
「好吃。」何域齊回答。他的視線根本不在甜點上,而是在江圓圓湊過來的臉上。她身上帶著剛洗過澡的沐浴露香氣。
江圓圓滿意地點頭,自己也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味道完美。哪怕拿到市中心的商圈,也絕對能打。
她興奮地加快了進食速度。炎熱的夏夜,冰鎮甜點帶來的多巴胺讓她放鬆了警惕。
一勺奶酪糊挖得太多,江圓圓送進口中的瞬間,手腕抖了一下。
一滴硬幣大小的白色奶酪糊,直直墜落。準確無誤地滴落在她右側鎖骨下方。白色吊帶睡衣的領口邊緣。
空氣突然安靜。
江圓圓低頭看了一眼,剛想伸手去抽床頭柜上的紙巾。
一隻大手直接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
何域齊扯掉手上的塑料手套,扔在地上。他傾身壓了過來。
「別動。」他嗓音啞得變了調。
江圓圓僵在原地。
何域齊低下頭。鼻尖擦過她的鎖骨。張開嘴,舌尖探出。
溫軟、濕熱的觸感。他直接舔上了那滴奶酪糊。
江圓圓渾身一顫,頭皮瞬間炸開。
何域齊沒有停下。他的動作從試探變成掠奪。舌面粗糲,順著鎖骨一路向下,捲走奶油的同時,牙齒輕輕咬住了那片布料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