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何域齊!」江圓圓驚呼,用力推他的肩膀。推不動。男人的肌肉硬得像石頭。
何域齊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側,直接滑向大腿。
掌心滾燙。常年握扳手留下的老繭摩擦著她腿部的肌膚,引起一陣陣戰慄。他的手帶著極強的目的性,強勢分開她的雙膝。
情慾在逼仄的出租屋裡瘋狂蔓延。
何域齊抬起頭,眼睛紅得駭人。他盯著江圓圓,呼吸粗重,眼底全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做。」他只說了一個字。不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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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已經探向睡衣下擺。
江圓圓心跳如鼓。她知道何域齊一旦失控,絕對會折騰她整整半宿。明天早上她還要帶接那三個極品,根本經不起這種體力消耗。
必須叫停。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夾緊雙腿,死死壓住他亂動的手。眼眶一紅,生理性淚水瞬間涌了上來,順著眼角滑落。
「不行……何域齊,我好累。」
何域齊動作頓住。手指停留在危險的邊緣。
「我今天陪曉曉逛了六個小時的街。」她吸了吸鼻子,順勢把頭埋進他的頸窩裡,用臉頰蹭著他的側頸,「從南區走到北區,腿都快斷了。腳後跟也磨破了。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你還要折騰我。」
何域齊身體緊繃到了極點。他胸口劇烈起伏,極力壓制著叫囂的本能。
他最怕她哭。更怕她用這種委屈的語氣控訴。
足足過了一分鐘。
他抽回手。他咬著牙,閉上眼,將江圓圓緊緊摟進懷裡,下巴狠狠壓在她的發頂。
「不碰你。睡吧。」
江圓圓知道他說到做到,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她不敢亂動,任由他抱著。
幾分鐘後,何域齊鬆開她,翻身下床。
「我去洗澡。」
他抓起一條干毛巾,大步走回洗手間。冷水嘩啦啦澆下來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拿紙巾擦掉鎖骨上的口水印,扯過薄被蓋在身上。
和他住一起,真的太危險了。
江圓圓失業半年以來,一直住在包月的小賓館裡,何域齊付房租。她沒穩定收入,她爸媽也被廠里優化,一家四口還要吃好喝好,把他錢包都掏癟了。
上個月她知道他沒錢了,沒好意思張開要2000塊的賓館月租,主動說要搬過來和他住……至今忘不掉那男人樂得當場把她抱起來轉圈的傻樣子。
現在全成了套在彼此脖子上的韁繩。他想要,她不給。她想逃,但沒錢。
「哎!」她嘆了口長氣。
-
次日清晨六點。
何域齊準時起床。他將出租屋的地板拖了兩遍,把江圓圓昨天隨手收在椅子上的衣服疊好收進衣櫃。
臨出門前,他在床頭櫃放下兩百塊零錢,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隨後大步下樓。
他一走,江圓圓馬上睜開眼,掀開薄被下床。她換上一身輕便的運動服,拿上手機和鑰匙出門。
七點五十,遠大電子廠大門口。
陽光刺眼。她站在樹蔭下等了二十分鐘,緊閉的鐵柵欄大門終於推開。
保安大爺叼著菸斗站在門衛室旁。
三個人影從裡面走出來。每人手裡拎著個透明塑膠袋,裡面裝著廠里統一發的劣質牙刷、牙膏和一條掉色的藍毛巾。
江金寶走在最前面。他那頂油光水滑的髮膠頭徹底塌了,幾縷頭髮貼在腦門上。身上的花襯衫皺成一團,衣領邊緣結著一圈白色的汗漬。
他一抬頭看見江圓圓,眼珠子瞬間瞪大,直接把手裡的塑膠袋往地上一摔。
「江圓圓!你把我塞進什麼破地方了?!」江金寶幾步衝過來,嗓門大得引起路過的工人紛紛側目,「一天站十二個小時!連上個廁所都要打報告請假!你看看我的腿!」
他彎腰暴力扯起褲腿。小腿肚子腫脹發紅,腳踝處勒出深紫色的襪印。
李桐妹跟在後面慢吞吞地挪步,累得兩隻手下垂,都沒有力氣擺動。
一看到江圓圓,她立刻扯著嗓子乾嚎起來,眼圈瞬間泛紅。
她走過來,把手背伸到江圓圓眼前,上面有兩道淺紅色的膠布劃痕,
「寶貝啊,那個線長凶得要死。媽動作慢,他就指著媽的鼻子罵。媽這輩子沒受過這種委屈,這心口到現在還疼。」
江大強拎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走在最後。
他滿頭大汗,後背全濕透了,全程低著頭,不敢看女兒的眼睛,只顧著用腳去蹭地上的菸頭。
江圓圓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三個人表演。
人事大姐踩著高跟鞋從門衛室後面走出來,臉色發黑。她直接把一疊單子拍在保安室的窗台上。
「人領走。工資單簽了。」
江圓圓走過去,拿起單子掃了一眼。「昨天電話里不是說剩一百?怎麼變五十了?」
「住宿費、水電費、被褥折舊費。三人扣五十,算你們便宜了。」人事大姐冷笑,「怎麼,還要去勞動局告我?」
「不用。按規矩辦。」江圓圓拿起窗台上的水筆,刷刷簽下名字。
人事大姐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拍在她手裡,轉身走回廠區。「哐當」一聲,鐵門重新鎖死。
江圓圓拿著那張五十塊錢,當著全家人的面抖了兩下,摺疊整齊,揣進自己的褲兜。
江金寶不幹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扒拉她的口袋:「這五十塊錢有我一份!我站了七天流水線,拿錢!」
江圓圓反手一巴掌拍在江金寶的手背上。力道極大。
「啪。」清脆的響聲。
江金寶捂著手背往後退了一步,愣住了。他長這麼大,這個妹妹從來只有順從給錢的份,從沒動過手。
「嚎完了沒有?」江圓圓盯著他,語氣毫無波瀾,「嚎完了跟我走。」
「我不走!把工資給我!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待了,我要回老家!」江金寶梗著脖子喊。
江圓圓側開身子,指著身後的長途客運站方向:「不走自己買票回老家。客車票一人一百八,你口袋裡有錢嗎?」
江金寶下意識伸手摸口袋。褲兜空空如也。
進廠那天,江圓圓以「廠里不安全容易丟現金」為由,把他和江大強身上僅剩的兩百多塊錢全部拿走了。
他現在的身家,只有地上那個黑塑膠袋。
江金寶張了張嘴,囂張的氣焰瞬間萎縮下去。他咽了口唾沫,視線飄忽:「那你得管我吃飯,我早上在食堂沒吃飽。」
江圓圓沒有接話,轉身朝公交站台走去。
二十分鐘後。一輛老公交車搖晃著駛入站台。沒有空調,車窗全開著,車廂里混雜著汗臭和汽油味。
她投了四個硬幣。一人一塊錢。
江金寶站在車門下死活不肯上,嘴裡嘟囔著要錢。
公交車司機不耐煩地按響喇叭。
李桐妹生怕唯一有錢的女兒跑了,趕緊推了兒子一把,拉著江大強慌慌張張地擠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