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轉過頭看著他，表情很認真：「將軍，我說的不是志氣問題，是事實問題。」
「……」
「超導材料意味著什麼，在座的各位可能沒有完全理解。我解釋一下，電力傳輸、電機驅動、能量存儲、信號處理、計算晶片……每一個領域都會被重新定義。這不是某個產品的升級換代，是整個科技基礎架構的底層重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表述足夠清晰。
「而這一切的基礎，是超導材料。誰掌握了超導材料，誰就掌握了下一個科技時代的鑰匙。現在這把鑰匙在龍國，不在米國。這不是漲他人志氣，這是客觀描述。」
國防部長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他轉頭看了ZT一眼，表情里寫滿了「這人怎麼回事」。
ZT的表情也差不多。
他盯著布萊克看了好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不再跟這個情商欠費的科學家糾纏這個問題，先把話題轉到可行的方向上去。
ZT抬手打斷布萊克:「好了，這個問題我們不爭了，布萊克博士，我問你一個更具體的問題。如果超導材料是真的，我們米國有可能自己研發出類似的東西嗎？我們需要多久？需要什麼條件？」
布萊克沒有猶豫：「很困難。」
「多困難？」
布萊克說著，翻開了面前資料中某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推導:「非常困難，超導材料是建立在統一場論的基礎上的。這是李斌先生在2028年發布的物理學理論。統一場論將四大基本力統一在一個數學框架內，這是物理學界近一個世紀以來追求的目標。」
ZT的眉頭皺起來了：「那我們米國這麼多頂尖大學、國家實驗室、龐大的科研團隊，難道沒有人能理解這個理論？」
「理解這個理論不難，所有人都能看懂它的數學表述。」
布萊克說:「真正的難點在於，統一場論不是一本說明書，它是一種全新的物理學範式。理解了它的數學形式是一回事，理解了它背後的物理直覺、並能夠用它來指導材料設計，那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
他稍微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更通俗的表達。
「舉個例子，你們能看懂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數學公式，但你們能自己推導出原子彈的設計嗎？不能。因為理論到應用之間，隔著對物理現象本質的理解和無數試錯的經驗。統一場論也是一樣。我們現在連從統一場論到超導材料的推導路徑都看不清楚，更別說在沒有統一場論基礎的情況下逆推了。」
ZT說:「那就去研究統一場論，我們米國擁有全世界最龐大的科學家團隊，數十萬物理學研究者，難道連一個毛頭小子的理論都搞不懂？他們是幹什麼吃的？」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了。
幾秒鐘後，布萊克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像剛才那麼平直，帶上了一絲鄭重：「ZT先生，我得說一句。」
ZT看著他：「你說。」
「李斌先生今年確實很年輕，但他的學術成就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物理學家一輩子能達到的高度。無論您個人是否願意承認，他都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考慮到他的年齡，去掉『之一』可能也不算過分。」
他直視著ZT的眼睛：「對於這樣的人物，我們應該保持一定的敬意，而不是隨意稱呼他為毛頭小子。科學界的規矩是誰做出來了成果，誰就值得尊敬。跟年齡沒關係，跟國籍也沒關係。」
會議室里安靜了。
幾個人的表情很微妙，他們顯然不習慣聽到一個米國政府高官用這種語氣讚美一個龍國人。
但他們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布萊克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ZT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嘴角抽動了一下：「騷瑞……騷瑞。我收回剛才的話。」
布萊克點了點頭，坦然接受了這個道歉。
那份坦然讓旁邊幾個人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ZT重新把話題拉回來：「那麼我們換一個問題。我們米國現在有沒有科學家能夠理解並運用統一場論來指導超導材料的研究？」
布萊克想了想，點了點頭：「有。」
ZT眼睛一亮：「誰？」
「布魯斯·李。」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有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ZT皺了一下眉：「布魯斯·李？龍裔？」
「是的。加州理工學院凝聚態物理學教授，五十一歲。」
布萊克說:「布魯斯·李在統一場論發布之後就開始研究它了，據我所知，他可能是米國對統一場論研究最深入的物理學家之一。」
他翻開資料，從裡面抽出一張列印的頁面，上面是某個學術會議的照片。
照片裡一個亞裔面孔的中年男人站在講台後面，身後的大屏幕上滿是公式。
布萊克繼續說:「我曾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聽到布魯斯·李談論統一場論，他用了龍國的一句古話來描述自己的理解程度——七竅通了六竅。」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已經理解了七分之六。」
ZT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個理解程度還不錯：「七分之六？那很高了。」
布萊克說:「是的，他私下裡跟我聊起過這項工作，他說自己從統一場論的第一篇論文發表後就開始斷斷續續地研究了。他還在實驗室里做了一些驗證性的計算，但進展很有限。因為他缺少一個關鍵的東西。」
「什麼？」
「李斌先生本人的指導。統一場論中有些關鍵的物理直覺，只有在與理論提出者直接交流之後才能真正掌握。布魯斯·李自己也承認，他按圖索驥式的研究只能走到一定的深度，想要真正突破，需要有機會與李斌先生交流。」
ZT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的思維轉了轉，米國這邊的研究進展需要與李斌交流，那顯然不現實。
李斌是龍國人，是星海集團的創始人，他憑什麼要幫助米國搞超導材料？
ZT換了一個角度:「好吧，那米國本土的科學家呢？有沒有本土出生的科學家對統一場論理解程度跟布魯斯·李相當的？」
布萊克遺憾地搖了搖頭：「至少據我所知沒有，歐洲那邊倒是有幾位理論上研究統一場論的，但他們主要是在數學框架層面進行抽象推導，不具備導向材料研發的物理直覺能力。布魯斯·李是目前米國在這方面最接近實際應用的研究者。」
ZT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做出決定：「那就組建一個超導材料攻關小組，由布魯斯·李作為負責人，集中全國凝聚態物理和材料科學領域最頂尖的人才。經費不設上限，需要什麼人、什麼設備，優先調撥。爭取早日突破超導材料。」
「明白。」布萊克在面前的平板上記了下來。
會議室里其他人似乎鬆了一口氣，總算有個具體的行動計劃了。
但ZT並沒有結束，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另一側的人。
坐在長桌遠端、靠牆位置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便裝，面容普通，沒有任何特徵，屬於那種混進人群就會立刻消失的類型。
但他所在的部門，是米國情報界最神秘、最活躍的機構之一。
專門負責科技情報的搜集與竊取。
ZT的聲音低了幾分：「關於星海集團和那個超導材料……特工那邊的安排怎麼樣了？」
那個男人點了點頭：「已經在做了，發布會結束後的幾個小時內，我們就啟動了針對星海集團的專項情報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