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米國。
黑宮地下一層的戰情會議室里，會議桌兩側坐著十幾個人。
桌上的咖啡杯冒著熱氣，但沒幾個人動它們。
牆上的大屏幕顯示著幾組數據。
道瓊指數、納斯達克指數、新能源板塊的實時走勢。
所有的線條都在往下走，走勢圖綠得整整齊齊，像一片人工修剪過的草坪。
會議已經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氣氛從一開始的「我們需要討論一下」變成了現在的「誰能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辦」。
長桌頂端坐著一個人。
米國ZT，他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放著星海集團發布會的錄像截圖。
張遠航站在講台後面，背後的大屏幕上亮著「超導材料」四個中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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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好了，你們剛才都看完了發布會的內容。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星海集團發布的超導材料，屬實嗎？」
沉默。
會議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移向了長桌左側第三位。
那人坐在那裡，身形瘦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領帶打得端正。
整個人透著一種「我不在乎你們怎麼看我」的氣質。
他面前的桌上沒有咖啡，只有厚厚一沓列印出來的技術資料，上面用螢光筆畫滿了重點。
他叫哈羅德·布萊克，米國國家科技政策辦公室主任，六十歲。
他的履歷堪稱完美。
麻省理工學院物理學博士，曾在國家實驗室工作二十多年，發表過上百篇論文。
認識他的人都覺得他智商極高，但情商有時候跟不存在一樣。
布萊克抬起頭，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他的語氣平直得像在讀一份實驗報告:「現在不確定，星海集團沒有提供超導材料的獨立檢測報告，也沒有公布任何可驗證的微觀結構和性能數據。從科學嚴謹的角度來說，我們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它的真實性。」
ZT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點，但布萊克接著說下去了。
布萊克翻了一頁面前的資料:「但是，根據星海固態電池公布的能量密度和充放電性能數據，兩千一百瓦時每公斤的比能量，八分鐘快充至百分之八十，全溫域穩定工作，這些數據在現有材料體系下是不可能實現的。固態電池的離子電導率受限於電解質材料本身，不引入全新的導電機制，不可能達到這個量級的突破。」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直視ZT。
「固態電池的性能數據如果是真實的，那麼背後必然存在一種全新的材料。而這種材料的特性，與星海集團宣稱的『超導材料』高度吻合。所以，ZT先生，我的初步判斷是大概率是真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在長桌兩側蔓延開來。
「大概率是真的。」
布萊克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的結論:「傳說中的超導材料，零電阻，全溫域工作。我在實驗室幹了三十多年，研究過高溫超導，參與過多個超導材料項目，我一度以為我這輩子看不到真正的實用化超導材料了。」
他停了一下，語氣里忽然帶上了一種微妙的感概。
「沒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看到超導材料的誕生。」
長桌兩側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布萊克又開始了。
果然，布萊克還在繼續：「從物理學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劃時代的……」
「咳咳。」
一聲清嗓子的聲音從長桌右側傳來。
打斷布萊克的是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西裝革履，表情嚴肅。
他看了布萊克一眼，語氣客氣但帶有明顯的提醒意味：「布萊克博士，我們理解您對科學突破的興奮。但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一項由大洋彼岸國家研發的技術突破，這對米國的國家安全和科技競爭力構成了直接挑戰。請注意一下場合。」
布萊克眨了眨眼，像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
布萊克說:「哦，你說得對。超導材料是大洋彼岸的國家研發的，不是我們的。所以情況確實不太妙。」
會議室里的空氣又沉了幾分。
ZT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布萊克博士，我聽說今天的股市情況不太好？」
「豈止是不太好。」旁邊有人接話了，是財政部長，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領帶歪了也沒顧上正。
「道瓊工業指數跌了百分之四點二，納斯達克跌了百分之五點七，新能源板塊跌了平均百分之十五。我們的幾家新能源龍頭企業市值蒸發了超過兩千億米元。歐洲那邊也好不到哪兒去，法蘭克福和倫敦的指數也在往下走。整個市場都在恐慌，投資者認為米國的新能源產業在技術上被人甩開了一個代際。」
他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補充了一句：「社交媒體上也炸了。現在熱搜前十里有五個跟星海集團相關，其中四個在討論超導材料意味著什麼。很多網民在質疑米國的科技領先地位是不是已經被終結了。」
ZT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又敲了敲桌子：「誰能告訴我，我們怎麼應對？」
沒有人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布萊克身上。
布萊克感受到那些目光，微微皺了一下眉：「你們看我幹什麼？」
ZT說:「你是我們這裡最了解科學的人，你覺得我們現在能做什麼？」
布萊克沉默了兩秒：「我們現在能做的最科學的事情，是承認一個事實，如果超導材料屬實，那麼科技確實屬於東方。」
安靜。
會議室里像被抽走了空氣一樣安靜。
然後坐在布萊克斜對面的一位將軍忍不住開口了：「布萊克博士，請你注意你的措辭。我們是米國，世界上科技最強大的國家。我們登上了月球，我們發明了網際網路，我們擁有全世界最多的諾貝爾獎得主。不要在這種時候漲他人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