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卸下詞條。
一股金丹威壓席捲廣場,青磚齊齊下沉三分,九派修為弱的齊刷刷跪了一地。
「雲照霜出關了?!」
何正邱扶著石柱勉強站穩,嘴角還掛著血沫。
枯骨婆婆拄著白骨拐杖,佝僂的背脊繃得筆直,兩顆綠豆眼盯著後山方向。
「不對……這威壓的方向……」
厲滄九尺重刀杵地,額頭冒出冷汗。
威壓源頭不在後山禁地。
在廣場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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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剛從台階上站起來、還在拍褲子灰的青年身上。
陳凡慢悠悠抬起頭,嘴角勾著笑,丹田內那顆暗紫色金丹緩緩旋轉,靈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金丹一層。
貨真價實。
「臥槽!」
廣場邊緣,一個修士當場坐地上了,手裡的鐵棍掉在腳面上砸出血也沒感覺。
「他……他是金丹?!」
「不是說靠雲掌門才從霓虹國逃回來的軟飯丹師嗎?!」
「我記得,他只是築基啊?!」
雲天宗弟子那邊也炸了鍋。
那個扎雙髻的小弟子捂著嘴,眼眶通紅,攥著藥瓶的手抖得厲害。
「陳……陳丹王……」
雲綰月站在原地,月白長裙衣角被靈壓掀起,她盯著陳凡脊背的輪廓。
三個月前。
她在安全區,遇到的陳凡。
她將斷劍贈與還是鍊氣的他。
秘境出來時,他成功築基。
那時候雲綰月已經覺得陳凡是天縱之才。
這才多久……
陳凡沒理會身後的騷動。
他從儲物袋裡抽出斷潮,漆黑太刀出鞘,刀身亮起暗紫色妖紋。
「小哥!老子憋了快一個禮拜了!」
斷潮的靈體從刀身里鑽出半顆腦袋,兩隻老眼放光。
「今兒讓老子吃個痛快!」
陳凡握住刀柄,靈力灌入,法寶級刀意鋪滿整座廣場。
厲滄驚呼:「法寶?!」
他手裡九尺重刀不過中品靈器,在斷潮面前跟燒火棍沒區別。
陳凡轉過身,目光掃過白冰凝。
「白掌門,看好綰月。」
白冰凝抱劍站在雲綰月身側,墨紫色瞳孔里映著陳凡那張欠揍的臉。
「陳凡。」
「剛才傳音讓本座站著別動的是你,現在讓本座看人的也是你。」
「你把本座當使喚丫頭了?」
全場安靜三息。
然後何正邱那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等等……」
一個築基五層的副掌門嘴唇哆嗦。
「剛才淨琉宗掌門不出手……不是因為怕了……」
「是這小子不讓出手?!」
圍觀的散修腦子嗡嗡響。
淨琉宗掌門白冰凝,金丹三層,多少名門正道的YY對象。
居然聽他的?
這他媽到底誰是掌門?!
陳凡咧嘴笑了。
「白掌門,三年之約還記得吧?」
他也不解釋,抬腳朝厲滄走去。
「今天忙,不解釋了,你聽命令就是。」
白冰凝的手指攥緊了劍鞘。
厲滄見陳凡走近,暴喝一聲,九尺重刀從地上拔起,血色刀芒再次劈下。
「小輩!老夫縱橫藍星兩百餘年!豈會怕你一個剛結丹的黃口小兒?!」
陳凡沒停步。
斷潮斜向上一挑。
當!
金鐵交鳴聲炸開,氣浪掀翻方圓十丈的碎石。
厲滄的虎口當場崩裂,血沫噴了半截刀身。
他瞳孔放大。
「怎麼可能……」
陳凡手腕一轉,斷潮刀身上暗紫妖紋亮到極致。
「在老子面前玩刀?」
他腳尖一點,身形拔高三尺,俯衝劈斬。
厲滄目眥欲裂,雙手橫刀硬架。
咔嚓!
一聲刺耳爆鳴,九尺重刀自刀心應聲崩碎成兩截!
霸道的餘波順著斷刀直貫胸骨,厲滄慘叫一聲狂噴血沫,整個人倒飛而出,砸穿石欄滾進廢墟!
全場鴉雀無聲。
斷潮在陳凡手裡嗡鳴,刀靈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
「爽!就該這麼砍!」
枯骨婆婆見狀,白骨拐杖往地上一頓,十二根人骨從地底鑽出來,編織成陰煞骨陣。
陳凡連眼皮都沒抬。
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陣盤。
「在你祖宗面前玩陣法?」
他彈指。
陣盤飛入陣中,在半空自爆,能量逆向衝進六道陣眼。
咔嚓!
十二根人骨齊齊炸裂,陰煞反噬,直衝枯骨婆婆天靈蓋。
老太婆慘叫一聲,白骨拐杖當場斷成兩截,整個人被炸飛出廣場,摔進山門外的樹林裡。
何正邱的腿軟了。
他扶著石柱,扭頭看向身後那八個掌門。
「諸位道友……」
話沒說完,周元朗從人群里瘋了一樣衝出來。
他鶴髮散亂,眼眶通紅,直奔山門深處的護山大陣樞紐。
「欺人太甚!何掌門,替我攔他十息,我來斬他!」
陳凡眉頭一皺。
何正邱見狀,咬牙一揮手。
「攔住他!所有人上!」
九派弟子硬著頭皮沖向陳凡。
陳凡站在原地沒動。
他從儲物戒里抓出一大把符籙,隨手往天上一撒。
爆炎符、烈風符、冰錐符,一階符籙跟不要錢似的鋪滿半空。
轟轟轟!
火光炸開,罡風絞肉,冰錐貫穿,九派修士連陳凡影子都沒摸到,就在互撞踩踏中倒了一地。
陳凡又摸出三顆黑漆漆的丹藥,捏碎扔進人群。
刺鼻的煙霧炸開。
「散靈迷煙丹,鈴音煉著玩的,你們嘗嘗鮮。」
靈力被強行壓制,視線模糊,九派修士哀嚎著往後退。
何正邱剛想跑,陳凡身形一閃,已經到了他面前。
「你往哪跑?」
欺身上前,陳凡拔出他腰間的短刀。
只一刀。
何正邱被生生釘在漢白玉石柱上,短刀從肩胛穿透,整個人掛在上面,血順著刀尖往下滴。
「啊!」
慘叫在廣場迴蕩。
陳凡鬆開刀柄,轉身看向山門深處。
周元朗已經衝到護山大陣的地脈節點前,雙手結印,試圖強行激活殺陣。
「綰月。」
陳凡伸出手。
「掌門令給我。」
雲綰月沒有半點猶豫。
她從儲物玉佩中取出令牌,隔空拋了過去。
陳凡接住,靈力灌入。
護山大陣的樞紐瞬間倒戈,所有地脈靈力反向抽離,周元朗那邊的陣紋當場熄滅。
老頭癱在地上,張嘴吐血。
「為什麼……」
他抬頭,死死盯著雲綰月。
「為什麼你寧可把令牌給個外人,也不給我?!」
雲綰月沒說話。
她看著陳凡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
廣場邊緣,雲天宗弟子那邊有人低聲開口。
「外人?」
那個扎雙髻的小弟子紅著眼眶,聲音發顫。
「雲長老要給的……本就不是外人……」
周元朗愣住了。
然後他看見雲綰月走到陳凡身側,規規矩矩站定。
月白長裙,烏髮雲簪。
她垂著眸子,沒看周元朗一眼。
老頭的瞳孔渙散了。
「……你們……」
話沒說完。
陳凡手中斷潮橫斬。
「叛徒,就該死。」
刀芒斬落。
周元朗的人頭滾落三尺。
廣場死寂。
那個扎雙髻的小弟子捂著嘴,淚水奪眶而出。
雲天宗弟子們跪了一地。
雲綰月抿了抿唇,朝陳凡躬身行禮。
「多謝。」
「客氣啥,你媽本來就把你許配給我了,我算清理門戶。」
「要謝,你媽也謝過了。」
雲綰月只聽懂了前半句,臉頰微紅。
陳凡把斷潮往地上一插。
「白掌門,麻煩掃個尾。」
白冰凝冷著臉走過來,目光掃過滿地殘兵。
「你……」
「三年啊三年。」
白冰凝咬牙。
「好。」
徐天扶著肩膀,從石階上走下來。
他盯著陳凡,半天憋出一句話。
「你……那麼強……」
他咬牙。
「剛才為什麼不出手?」
陳凡偏頭看他,笑得欠揍。
「不是你要裝逼嗎?」
他拍了拍徐天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我這不是給你機會,在我丈母娘面前表現一下嘛。」
徐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血倒灌,方才咽下去的藥差點一口噴出來。
他按著還在流血的肩膀,卻硬是一句話也反駁不上來。
陳凡沒再看他,轉身朝雲綰月走去。
「可惜啊,徐閣主。」
「有些人,註定只能當觀眾。」
就在這時。
後山禁地方向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天地間所有風聲驟停。
一道恐怖神識掃過廣場殘局,掃過滿地屍骸,掃過雲綰月,掃過白冰凝。
最後。
定格在陳凡身上。
陳凡若有所感地抬起頭。
他衝著後山方向,咧嘴一笑。
「丈母娘。」
「我知道你在看。」
「賭約,是不是該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