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沒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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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話的是天。
後山壓低的雲層,被一道聲音從中間撕開。
「雲天宗弟子聽令。」
山門內外每個人的耳膜同時一沉,就像有人貼著耳根說話。
何正邱掛在石柱上,喉嚨里「咯」了一聲,把慘叫咽了回去。
「雲天宗,自今日起,閉山三年!」
「另外,陳凡,為我雲天宗姑爺。」
廣場靜了。
九派殘部里,有人剛撿起一半的飛劍又掉回地上。
「今日上山之人,本座一個一個都記下了。」
「待本座元嬰出關,逐一登門。」
停了一拍。
「清算。」
何正邱的褲管濕了一大片,順著石柱往下滴。
陳凡從兜里摸出最後一顆瓜子,咔。
這波官宣,比結婚證還硬。
「執事堂,孫守拙。」
人群後面,一個駝背老頭愣了半拍,撲通跪下。
「弟子在。」
「閉山期間,物資配給由你執掌。」
「雲天宗,不接外客。」
老頭磕下去,額頭貼在碎石上,好一陣沒抬起來。
「……弟子領命。」
「徐閣主。」
徐天腰杆一下挺直,肩上的血窟窿都顧不上捂。
「劍閣仗義援手,雲天宗銘記於心。」
「閉山期間,山外防務,勞煩徐閣主費心看顧。」
徐天的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照霜放心!劍閣即日在山門外設哨卡!三年!徐某親自守!」
跟他來的兩個劍閣弟子對視一眼,嘴角同時往下撇。
陳凡差點沒繃住。
好人卡見多了,鑲金邊帶三年質保的,頭回見。
他仰起頭,沖後山揚聲。
「丈母娘,那個賭約……」
神識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本座即將閉死關。」
「護山大陣,一刻鐘後全開。」
「閒雜人等,下山。」
賭約一個字都沒提。
陳凡咧嘴。
不否認,那就是默認了。
欠三年。
算盤在陳凡腦子裡打得噼啪響。
連本帶利,整整三十六天的日夜雙修。
他下意識摸了摸後腰。
就算金丹老魔的腰子是鐵打的,連軸轉一個月也得下點苦功。
不過為了匡扶合歡宗道統,這罪受得值。
大不了煉點丹藥。
徐天清了清嗓子,走過來,背著手,下巴抬了半寸。
「咳。既然照霜認了你當姑爺……按規矩,你小子以後見了我,是不是得叫聲徐叔?」
陳凡上下打量他,眼皮半耷拉著。
「徐老哥,叔就算了。」
「按規矩,我是雲天宗女婿。可有些輩分,各論各的。」
他拍了拍徐天沒受傷的那邊肩膀。
「你管她叫照霜,我管她叫……算了,說出來怕你劍心不穩。」
徐天張著嘴。
眉頭擰起來,鬆開,又擰起來。
「……啥意思?」
沒人理他。
白冰凝掃完尾走過來,把一堆儲物戒指、儲物袋,丟進陳凡懷裡。
陳凡掂了掂懷裡沉甸甸的十幾個儲物戒,九大宗門掌門的畢生積蓄全在這了。
他嘴角揚了揚。
回頭髮給合歡宗弟子們當月俸,又是一波十數倍的靈材大暴擊。
雲綰月走過來,規規矩矩躬身。
「陳凡,今日若不是你……」
「謝什麼,你娘已經把咱倆的關係昭告天下了。」陳凡打斷她。
「修仙界你這個境界,擱凡人就是剛考完高考,正是出去闖的年紀。」
「跟我走,裝逼……不是,歷練去。」
雲綰月的眉心蹙起來。
「宗門剛遭變故,我身為長老……」
「你娘一閉關,大陣一關,你在裡頭幹嘛?數磚?」
「我……」
「就這麼定了。」
雲綰月回頭,望向後山。
神識沉默了很久。
久到孫守拙都偷偷抬了一下頭。
「去吧。」
兩個字,比剛才任何一句都慢。
隨後,一縷神識單獨鑽進陳凡耳中。
「她若少一根頭髮……」
「安了安了,她有多少毛我會親自數清楚的。」
話音未落,後山上空原本凝滯的厚重劫雲劇烈翻湧,天心處炸起一聲憋到極點的沉悶雷響,險些把第一道劫雷逼落下來。
白冰凝的流光飛舟懸在山門外。
堂堂淨琉宗掌門冷著臉,當了回網約專車司機。
陳凡拉著雲綰月大搖大擺登舟,一路破雲,徑直回了淨琉宗。
淨琉宗後山洞府。
雲綰月坐在石床邊,手搭在膝蓋。
「我娘欠你什麼賭約?」
「大人的事,小孩別問。」
「我九十七了。」
「在我面前,你永遠十八。」
雲綰月抿住嘴唇。
陳凡抬手,把那支白玉雲簪拔了下來。
烏髮散了一肩。
雲綰月身子微微一繃。
她對他的手並不陌生,但這次顯然不同。
指尖剛落在後頸,一股霸道熱力便順著脊椎直透經脈。
「閉眼,守住心神。」
陳凡低聲開口,大掌順著她的後頸滑下,溫熱的掌心覆上她緊繃的背。
月白長裙滑脫至肘彎。
「陳凡……這迴路……真不用我運功配合?」
以往雙修只需引渡靈液,可此刻體內卻像是被鐵烙生生刻下印記,酥麻與脹痛混雜在一起,沖得她抓緊了他的衣角。
「配合什麼?躺平就行。」
合歡訣的運轉迴路一寸一寸刻進她的經脈。
當狂暴的靈力攀升至頂峰時,少女終於發出一聲低吟。
【與綁定對象完成深度雙修。】
【觸發修為返還!】
【當前返還倍數:14。】
【獲得:本次雙修修為×14!】
金丹表面的紫紋亮了一圈。
雲綰月靠在石壁上緩了好一會兒,忽然低頭,盯著自己的指尖。
一絲天地靈氣,自己鑽了進來。
接著,又一絲。
她沒打坐,沒掐訣,靈力就在經脈里一圈一圈地轉。
「這……」
陳凡轉著她的青絲,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恭喜成為合歡宗弟子。」
「下個月的秘境,」雲綰月換了話題,「你打算怎麼安排?」
「你跟著我去,別亂跑就行。」
「……嗯。」
第二天一早,洞府正廳。
蘇青青抱著母劍盤腿坐在蒲團上,劍靈縮在劍格上,蝠翼收著,尾巴繞了劍柄兩圈。
陳凡儲物袋裡「嗖」地鑽出一團黑氣。
斷潮的老臉飄在半空,兩隻眼珠一下子粘在了劍靈身上。
「哎喲喂,這小娘們長得真俊!」
劍靈眼皮都沒抬。
「哼。」
「別哼啊妹子!」斷潮往前湊了一尺,「知道本大仙是誰不?當年戚家軍台州九戰,本大仙一刀下去,倭寇船桅斷了三根!那叫一個……」
啪。
一張縛靈符貼上刀身。
斷潮的靈體僵住,兩條腿往裡一擰,擰成了內八。
雙手自己抬到臉頰邊,比出兩個剪刀手,眼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上翻,只剩下眼白。
「小、小哥饒命啊啊啊!!」
陳凡蹲下,敲了敲刀背。
「再敢調戲她,下回直接把你扔進旱廁,泡三天。」
符一揭,斷潮「嗖」地縮回儲物袋,連個屁都沒敢留。
蘇青青笑得在蒲團上打滾,滾完爬起來,戳了戳劍靈的角。
「你老是沒名字,大家都叫你『餵』,好可憐哦。」
她眼睛一亮。
「陳凡,我能給她取個名字嘛?」
「隨你。」
蘇青青皺著眉頭想了半天。
「有了!」
「保護蘇青青的寶貝!」
「你就叫護蘇寶!」
正在石台記帳的沈知意指尖一滑,鉛筆在帳本上猛然拉出一道黑線。
劍靈的蝠翼「唰」地炸開。
「放肆!我乃萬法鎮魔劍之靈!鎮魔一萬年!豈能叫這種……」
「挺好聽。」陳凡說,「就它了。」
劍靈的聲音斷了。
炸開的蝠翼停在半空,一點一點收攏回來,貼住後背。
尾巴尖卷了一下,又鬆開。
「……主人親口定的?」
「嗯。護蘇寶。」
她低下頭,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
又過了一遍。
她沒再抗議,身影一晃,鑽回了劍身。
母劍在蘇青青懷裡嗡鳴,一直沒停。
蘇青青抱緊了劍,小聲嘀咕:「她是不是……不開心了?」
陳凡沒答。
另一頭,柳映如剛把從嚴島基地拆回來的軍用電台擺好。
電台忽然亮了。
滋啦!
「陳……聽到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