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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四國鬼祟與窮逼遺產

  鐵皮棚。

  陳凡推著摩托進來,瞥了一眼半靠在油桶上的雲照霜。

  「老實待著,我去去就回。」

  雲照霜一把攥住他的袖口。

  力道不大,指節卻收得極緊。

  「你進得去,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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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抬頭看他,鳳眸盯著遠處那些沿裂紋蔓延的黑紅紋路。

  「這把刀吞了七十年的蘑菇彈死煞。」

  「你以為你築基八層的手是鐵打的?」

  陳凡腳步收住,偏頭打量她。

  雲照霜鬆開他的袖子,抬起左手,翻開手腕內側。

  那層被靈力遮掩的皮膚下,隱隱浮現出幾條暗灰色的細紋,像枯樹的根須,從腕脈一路蔓延至肘彎。

  「它傷了我百年。我的經脈就是它的活鞘。」

  她語氣像在做一場等價交換。

  「背著我,我替你當引雷的接地線。拔出刀,你用刀靈吸乾我體內的餘毒。」

  「這樁買賣,你接不接?」

  陳凡低頭瞧著她手腕上那些醜陋的灰紋。

  這些天他替她梳理經脈時就摸到過這層異物,當時以為只是金丹碎裂後的煞氣沉澱。

  原來是這玩意兒。

  「什麼買賣不買賣的啊,雲大掌門。」

  「你也是我的刀鞘啊。」

  「上來吧。」

  「不過事先說好,拿自己當變壓器,路上要是吸漏電了,老子可不負責賠償。」

  雲照霜嘴唇抿成一條線,但還是攀上了他的背。

  廢墟東側,一條乾涸的混凝土排水渠斜插進封鎖區腹地。

  渠壁長滿青苔與鏽蝕的鐵筋,最窄處堪堪容一人側身通過。

  陳凡背著雲照霜蹲在渠口,運轉瞞天過海,將兩人的氣息壓成一團灰撲撲的凡俗濁氣。

  「雲掌門,排水渠窄,貼緊點。」

  他扭頭,語氣賤得極其自然。

  「剛才摩托上顛歸顛,那是在公路上。」

  「現在潛伏,你後背蹭到管壁發出動靜,咱倆就得當場殉情了。」

  雲照霜整張臉別進他肩窩,咬住嘴唇。

  她沒說話。

  雙臂收得更緊了。

  陳凡悶笑一聲,彎腰鑽進了渠道。

  一路無話。

  他在三個拐彎處各嵌了一枚陣盤。

  不起眼,不費靈力,但關鍵時刻能把追兵的腳步拖上一兩息。

  夠了。

  一兩息的功夫,他能帶著背上這位跑出百米。

  穿過第三道彎時,陳凡釋放神識。

  銀線般的探查悄無聲息地向四面鋪開,貼著廢墟的碎磚爛瓦、歪斜的鋼樑、積水的彈坑一路蔓延。

  三息後收回。

  「沒有金丹的氣息。」

  他鬆了半口氣。

  但眉頭隨即皺起。

  「四股靈力波動,四個方位,各自拉開至少六百米的警戒距離。」

  背上的雲照霜閉著眼,聽著他神識的反饋,逐一辨認。

  「東北方向,咒力粗暴外放,不收邊。伊賀。」

  「西側,氣息內斂到近乎消失,但腳步間距固定。甲賀。」

  「南方,靈力帶著式神寄生的雙層結構。京都陰陽師。」

  她停頓了一下。

  「至於你說的正西偏北……」

  陳凡也察覺到了那股格格不入的波動。

  溫暖、純淨、帶著濃郁的聖光屬性,和霓虹國本土的任何修煉體系都不搭邊。

  「聖庭騎士。」

  雲照霜的聲音沉了半度。

  「橫須賀港的異端裁判所。」

  「原來不只是個擺設,富士山一炸,這幫禿鷲就飛來撿漏了。老教皇腦子倒是不慢。」

  陳凡沒接話,帶著她翻過一面傾塌的預製板,貼進一棟商業大樓的殘骸深處。

  二樓半塌的樓板形成天然遮蔽,視野卻極好,四個方位的動靜盡收眼底。

  他把雲照霜放下來,自己盤腿坐在碎磚上,神識再次放出。

  這回不是掃描。

  是竊聽。

  築基中後期的修士互相低語,在他們自己看來,無異於加密通話。

  但在一個能發現雲層里偷窺的丈母娘,能把富士山大陣改造成煙花的魔尊眼裡。

  跟當街開免提有什麼區別?

  陳凡湊到雲照霜耳邊吐氣低語:「伊賀和甲賀那幫忍者嘴上喊著五五分,暗地裡一個準備拿到刀就滅口,一個琢磨著引刀煞把盟友陰死。」

  雲照霜被他溫熱的鼻息撲得耳廓發緊,剛想瞪他,陳凡已經轉了視線。

  南側的京都陰陽師最沉得住氣。

  腳底下的斷磚微微泛起一絲陰寒。

  陳凡低頭瞥了一眼地面上極淡的靈力流向。

  那姓安倍的陰陽師正偷偷摸摸在地縫裡埋奪靈器陣。

  可惜手藝爛得讓人牙酸,核心節點少引了一道折返迴路。

  連反噬都沒算明白,這哪是截胡,這是趕著給自己送終。

  回頭順手改個陣眼符文,等這小鬼子收網的時候,直接把器靈引到老子懷裡,也算指導下他吧。

  廢墟另一角,一道極扎眼的銀白反光刺破灰霧。

  聖庭騎士格雷戈,全身裹著一套制式靈器鎧甲。

  肩甲、胸甲、臂甲三件套聯動,形成聖光護罩,綜合防禦力大幅提升。

  這傢伙沒帶多少人,只有兩個侍從騎士,但那套鎧甲本身就是一座移動堡壘。

  更有意思的是,格雷戈對著侍從義正辭嚴地宣布:「一切異教邪器歸聖庭所有,帶回歐亞進行淨化,維護世界和平。」

  陳凡差點笑出聲。

  淨化?

  你們聖庭連雞蛋都不發,淨化個屁。

  他把竊聽到的所有信息整理完畢,轉頭看向靠在斷牆上閉目養神的雲照霜。

  「各方除了惦記妖刀本身,還在找上一任持有者藏在刀冢里的寶物遺產。」

  雲照霜眼皮掀開一條縫。

  然後冷笑出聲。

  那聲冷笑裡帶著極深的鄙夷,和極淺的懷念。

  「那個窮逼?」

  陳凡挑眉。

  「怎麼說?」

  雲照霜抱著手臂。

  「他被本座三招擊敗的時候,身上連一件像樣的護身法器都沒有。」

  「全部家當加起來不如一枚C級晶核。」

  她頓了頓。

  「當初跑到龍國挑戰各宗門就是想出名,出了名才有人賞飯吃。」

  「什麼遺產。」

  「怕是攢了一輩子的苦無和過期丹藥。」

  陳凡沉默了兩息,嘴角慢慢咧開。

  各方的情報來源全是錯的。

  真正值錢的只有妖刀本身,以及刀靈腦子裡關於東條玄夜的情報。

  而外面那四撥人,正在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寶藏紅著眼往裡沖。

  這就好辦了。

  陳凡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策略定了。讓他們先打,打到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從安倍晴久那座奪靈陣的後門切進去。」

  他低頭看著雲照霜。

  「丈母娘,你那條胳膊上的餘毒,能撐多久?」

  「要不要先治療一次?」

  雲照霜白了他一眼。

  「滾。」

  遠處的廢墟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地面微顫。

  那些蔓延在柏油路面下的黑紅色裂紋驟然亮了一瞬,隨即暗下去。

  陳凡和雲照霜同時扭頭望向聲源方向。

  轟鳴之後的寂靜里,一道極其古老、極其暴戾的刀意,從地底深處緩緩升騰而起。

  像一根深埋在地底七十年的燒紅鐵釺,伴著令人牙酸的輻射微塵,在黑夜中發出刺耳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