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琵琶聲響了。
錚。
無慘腳下裂開一扇方形木門。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
他殘缺的身體向下墜去,轉眼消失。
門扉閉合前,藏在陰影中的小黑收攏翅膀,無聲跟了進去。
緊接著,第二聲琵琶聲。
眾人腳下的地面同時變成門扉。
失重感襲來。
方燼來不及借力,整個人已經向下墜落。
周圍的鬼殺隊成員也被門戶吞沒,轉眼散入不同方向。
無慘逃得很乾脆。
今晚的襲擊沒能殺死產屋敷耀哉,反而讓自己受了重傷。
繼續留在外面,只會被眾人圍殺。
回到無限城,局面就不一樣了。
這裡是鳴女的血鬼術空間。道路、房間,甚至墜落的方向都由她控制。
只要把眾人拆開,再讓上弦分別迎戰,人數優勢便會被迅速削弱。
方燼自然是重點目標。
琵琶弦輕輕一撥,他周圍的房屋便連續翻轉,將他送往無限城最偏遠的區域。
下墜仍在繼續。
無數房屋懸浮在空中,彼此沒有明確的上下之分。
樓梯橫在半空,長廊從牆壁中伸出,紙門不斷開合,每一扇門後都可能是另一片空間。
這一次,城裡還擠滿了鬼。
窗戶後面,屋檐下面,走廊盡頭。
到處都是。
它們聞到活人的氣息,紛紛撲向正在墜落的鬼殺隊成員。
方燼低頭掃了一眼。
宇髄天元、伊之助和善逸正在落向左側。
宇髄的身體在半空中就已經拔刀,刀光一閃,將試圖靠近他的幾隻鬼斬碎。
善逸在伊之助右側,眼睛閉著,臉色慘白,人還沒落地,慘叫聲先落了下去。
「嗚哇啊啊啊啊……好可怕好可怕……!!為什麼又是掉下去啊……!!」
「閉嘴!」伊之助在半空中踢了他一腳,「鬼都圍過來了你還有空喊!」
更遠處,義勇、無一郎和玄彌落向另一座樓閣。
玄彌舉起短槍連續開火,圍上去的幾隻鬼被彈丸打得血肉橫飛。
杏壽郎與炭治郎被送往下方。
杏壽郎一刀掃開鬼群,炭治郎緊跟在他身側,替他擋住從背後撲來的惡鬼。
最上方。
「蜜璃,別沖太快。」
伊黑和蝴蝶忍跟在甘露寺身後半步,他的聲音從繃帶下傳出來。
悲鳴嶼行冥和不死川實彌則在另一片空間落下,轉眼便被移動的房屋遮住。
錚。
房間再次翻轉。
所有人徹底失去彼此的視野。
方燼撞上一片懸空地板。
砰!
他曲膝卸力,流雲同時凝聚。
鬼殺隊,全部精銳。
分散在無限城每一個角落。
在他們的每一處落腳點上,都有一位上弦在等著。
這不是圍獵,這是決戰!
「譜面,鋪開了。」
宇髄天元落在一座瓦制屋頂上,雙刀齊出。
刀刃出鞘的那一瞬間,他的耳朵已經在接收這座無限城的全部聲音。
他用忍者的本能,將所見、所聽、所感全部分析、拆解,在他腦海中拼成一張立體的戰術圖。
譜面完成。
善逸的肩膀一抖。他閉著眼睛,悄悄從指縫裡看了一眼宇髄的背影。
那個男人站在月光下,雙刀交叉在身前,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場舞蹈的開場。
「華麗的……」
善逸咬著牙站了起來,手按在刀柄上,嘴唇還在抖,「華麗的要上嗎……」
「上。」
宇髄笑了一聲,雙腳在瓦片上一頓,整個人飛身而下。
...
「義勇,富岡義勇,水柱大人!」
玉壺從壺口探出身體,兩張嘴同時咧開。
「我可是專門來找你的哦。上次被你跑了,這次我可要好好報答你。」
義勇握住刀柄。「上次夾著罐子跑的不是你麼?難道是我記錯了?」
玉壺臉上的笑容一僵。
「你說什麼?」
...
冰霜從另一條長廊蔓延開來。
蝴蝶忍落地時,鞋底已經結上一層薄冰。
蜜璃和伊黑分立在她兩側。
長廊盡頭,童磨盤腿坐在冰蓮上,手中摺扇緩緩合攏。
「哎呀。」童磨歪了歪頭,「這麼多人呢。」
他看了看蝴蝶忍,然後彎起眼睛,「你的臉?有些眼熟。」
「啊,我想起來了。你的姐姐?我認識她。她很溫柔呢,是我喜歡的類型。我本來想讓她沒有痛苦地離開的,但她還是留下了遺憾。」
「我向她道過歉的,」童磨誠懇萬分,「她可能沒有原諒我。」
蝴蝶忍則在童磨麵前站定,抬起刀尖,聲音冰冷。
「是你,殺死姐姐的鬼,終於找到你了。」
...
杏壽郎落地的瞬間,一道人影從上方砸穿屋頂。
猗窩座半跪在碎裂的木板中,抬頭看向杏壽郎。
「又見面了。」
他站起身,臉上浮現出期待。
「杏壽郎,我上次的提議依然有效。」
「變成鬼吧。人類會衰老,傷勢也會留下痕跡。成為鬼,你就能一直磨鍊武藝。」
「我拒絕。」
炎之呼吸灼熱的氣息從杏壽郎周身騰起。
「正因為生命有限,人的選擇才有意義。」
猗窩座沉默片刻,腳下展開雪花狀術式。
「那就沒辦法了。」
杏壽郎向前一步。
刀與拳撞在一起。
無限城更深處。
黑死牟站在空曠房間中央,六隻眼睛同時抬起。
悲鳴嶼行冥與不死川實彌落在對面。
黑死牟的目光先是停在行冥身上,隨後轉向實彌。
「岩柱。」
「風柱。」
行冥握住鎖鏈,雙手合十。
實彌拔出日輪刀,臉上露出兇狠笑容。
「總算碰上一隻像樣的了。」
黑死牟的手落在刀柄上。
噌——
拔刀聲響起。
……
無限城核心。
無慘的身體被包裹在一枚巨大的肉繭里。
無數血肉從肉球表面延伸出去,連接著無限城的牆壁,將自己掛在半空中。
距離肉繭不到十米,一根橫樑的陰影中,小黑安靜地伏著。
它頭頂貼著愈史郎的符咒,羽毛收緊,氣息與陰影融為一體。
鳴女都沒有發現它。
小黑盯著下方的肉繭看了一會。
像個壞掉的雞蛋。
它忍住開口嘲諷的衝動,輕輕碰了一下頭頂的符咒。
另一邊。
方燼掏出一張符咒,貼在身上,一個模糊的景象向出現在視野中。
小黑已經找到無慘。
方燼提槍衝過紙門。
幾隻雜鬼迎面撲來,轉眼被陽炎燒成灰燼。
他沒有掩飾行蹤。
動靜越大越好。
管它多少雜兵,一路平推過去就是。
鳴女的注意力落在他身上,愈史郎那邊才有機會。
房屋在移動,紙門開闔,走廊錯位,樓梯向虛空摺疊。
每一塊立足之地都能在下一秒變為斷崖,每一道他辨認好的路線都在琵琶聲中重新排列組合。
在另一邊,愈史郎也在潛行。
他全身貼滿了符咒,鳴女的所有眼睛,都隨著琵琶的持續彈奏在察看城中的各個角落,但沒有一隻落在愈史郎身上。
他要去控制鳴女。
這也是決戰前夜方燼向眾人剖解上弦能力時反覆強調的關鍵一步。
鳴女是無限城的核心,她的空間操控能力是無慘手中最難對付的一張牌。
所以鳴女必須死!
方燼和愈史郎同時沖向各自的目標。
方燼在明,吸引所有空間變換的針對。
愈史郎在暗,穿透層層屏障直取中樞。
在他們身後愈演愈烈的建築之間,五組柱級主力正與各自的宿敵同時開戰。
火光與刀光、血與影、雷鳴與風嘯,正從無限城的每一片空間同時燃起。
...
現世中。
產屋敷輝利哉跪坐在長案前,雙手按著鋪滿整張案面的白紙。
妹妹們圍坐在他身側,每人負責接收一隻鎹鴉傳回的訊息。
「四號區域,走廊再次錯位。」
「七號區域,有鎹鴉剛剛穿過一條新走廊。」
...
輝利哉沒有說話,畫筆在白紙上飛速移動。
他只有七歲的年紀,每一條走廊的夾角都極其精準,每一個標註的代號都清晰可辨。
鎹鴉們從無限城各處傳來的碎片信息,正在這方白紙上一點一點拼成行軍的路線圖。
這是他的戰場。
身後,產屋敷耀哉安靜地躺著,天音侍立在一旁。
「幹得好。繼續。」
耀哉的聲音很輕,溫和依舊,沒有一絲臨陣的焦慮。
他的眼睛看不見這份正在日趨完整的無限城地圖。
但他聽見了輝利哉的畫筆聲,聽見了鎹鴉們在城中穿梭的翅膀聲,也知道自己的這副殘軀,哪怕已薄如風舟,仍是此戰所有孩子們頭頂上最後一道不會降落的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