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天過去。
這三天裡,方燼幾乎沒在總部待過。
每天太陽一落山,他便帶著小黑離開總部,沿著鎹鴉提供的線索獵殺食人鬼,直到天亮才回來。
下弦已經被他殺光,上弦始終不見蹤影,能找到的只剩一些普通鬼。這些鬼實力不強,給出的貢獻值也少。
忙了三個晚上,他的貢獻值才從684點漲到734點。
這不算多,因為鬼出現的蹤跡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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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一個晚上能遇到十幾隻,現在能遇到四五隻都算運氣好。
它們都藏了起來。
無慘應該已經下達命令,收攏了散落在外的鬼。就連上弦的蹤跡,也徹底消失。
一切都安靜得反常。
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
這天夜裡,雲層遮住月光。
整座宅邸沉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像是暴風雨前的最後一刻平靜。
耀哉身上蓋著薄被,面色蒼白如紙,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詛咒的侵蝕已經深入骨髓,他的身體早已油盡燈枯。
他的妻子天音跪坐在他身側,雙手交疊放在膝前,像是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
雛衣和日香則是自願留下來,而耀哉的另外三個孩子已經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宅邸里聽不見蟲鳴,也沒有風聲。
直到院外傳來腳步聲。
不快,也沒有任何遮掩。
一道身影穿過庭院,停在門前。
鬼舞辻無慘踏著乾冰走入院子,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三七分的髮型一絲不苟,面容英俊冷漠。
「終於找到你了,產屋敷。」
「你終於來了,無慘。」
耀哉轉過臉,朝向聲音傳來的位置。
那雙什麼也看不見的眼睛,此刻似乎真的在看著無慘。
無慘嗤笑一聲。
「看來你早就知道我會來。」
「從禰豆子克服陽光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你。」
無慘的目光掃過四周,眼中的戒備逐漸散去。
「你在等我?憑你這副連站起來都做不到的身體?」
「是啊,我快死了。但能在死前見到你,也算不錯。」
無慘打量著他那副被詛咒侵蝕得幾乎不成人形的身體,眼中只有厭惡。
「醜陋。你們產屋敷一族糾纏了我上千年,最後卻只剩下這副模樣。為了那些早就死去的人,一代又一代地把族人送上絕路。你們所謂的使命,不過是弱者給自己找的藉口。」
耀哉輕輕搖頭。
「你還是不明白。」
「你殺死一個人,他的家人會拿起刀。你毀掉一個家庭,便會有更多人加入鬼殺隊。」
「千年來,鬼殺隊從未真正覆滅。不是因為我們殺不完,而是因為你殺不完。」
無慘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耀哉繼續說道:
「人的生命確實短暫,但意志會被傳承。而你活了一千年,卻什麼都沒有留下。」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也沒有任何人真正忠於你。那些鬼聽從你的命令,只是因為害怕你。」
「你看似擁有一切,其實從來都是一個人。」
「閉嘴。」
無慘的聲音冷了下來。
耀哉笑了。
他知道自己說中了。
「千年來,你不斷更換身份,躲避鬼殺隊,甚至不敢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無慘,你不是在統治這個時代。」
「你只是在逃命。」
轟!
無慘腳下的木板驟然炸裂。
他的目光徹底陰沉下來。
「你以為用這些話激怒我,就能改變什麼?」
「今晚你會死,你的家人會死,鬼殺隊也會覆滅。」
「等我吃掉那隻克服陽光的小鬼,這世上將再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威脅我。」
「把禰豆子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就在這時,外間響起小球落地的聲音。
「啪嗒……啪嗒……啪嗒……」
雛衣和日香不知道啥時候出現在院子裡,手裡拍著一個小球。
伴隨著拍球聲,她們齊聲哼唱著一首古老的歌謠,那是產屋敷一族代代相傳的安魂曲。
空靈、縹緲,還有一絲詭異,但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歌聲不大,在安靜的宅邸里卻格外清楚。
無慘朝外面看了一眼,沒有在意。
「呵。」
耀哉輕輕笑了一聲。
「身為萬鬼之祖的鬼舞辻無慘,居然還沒找到?在我看來也不怎麼樣嘛。」
無慘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討厭耀哉的語氣。
明明已經病得快死了,明明隨手就能碾死,卻從始至終沒有露出半點恐懼。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這座宅邸太安靜了。
...
另一邊,在愈史郎的障眼法鬼血術符咒掩護下,十餘道身影無聲無息地伺立在宅邸四周的陰影中。
方燼,九柱,三小隻,不死川玄彌、珠世、愈史郎...
方燼蹲在屋頂的屋脊後面,穿雲弓已經握在手中。
珠世蹲在他身旁,將一支藥劑緩緩塗抹在箭頭與箭杆上。
這是她製作的複合藥劑。
其中包含四重藥效。
讓無慘變成人、加速肉體衰老、阻止身體自爆分裂逃生,以及在前三種藥效生效後,進一步破壞細胞。
如果第一種藥無法讓無慘變回人類,後續藥效便會逐一發作。尤其是衰老藥,每過一分鐘,便會讓無慘的肉體衰老五十年。
無法自爆的藥物是讓他無法分裂,一旦他自爆逃脫,就可能再也無法找到,無慘當年就是用這一招超脫了繼國緣一之手。
方燼將破魔箭搭在弦上,緩緩拉開穿雲弓。
箭杆表面貼著一張愈史郎的符咒,遮住了箭矢的形態與氣息。箭頭中儲存的破魔靈力也被壓制在內部,沒有泄露半分。
方燼的呼吸平穩,心跳緩慢。
六十米。這個距離,箭矢飛行的時間不到半秒。
他調整箭頭,瞄準無慘的心臟。
院內,無慘忽然轉過頭。
不安正在迅速放大。
他活了上千年的本能正在發出警告。
有危險。
離開這裡。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方燼鬆開了手指。
弓弦輕震。
破魔箭離弦而去。
符咒遮住了箭矢的聲音與軌跡。直到箭頭抵達身前,無慘才察覺到那股突然爆發的靈力。
太近了。
他只來得及偏轉身體。
噗嗤!
箭矢從胸前刺入,貫穿心臟。
無慘的身體僵住了。
它看著胸口那支還在微微顫抖的箭矢,瞳孔劇烈收縮。
下一刻,破魔靈力爆發。
「啊!」
無慘發出慘叫。
箭頭附近的血肉迅速崩解,再生能力剛剛開始修復,便被破魔之力再次摧毀。
附著在箭上的藥劑順著傷口進入血液,迅速擴散。
「這是什麼東西!」
無慘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
他伸手握住箭杆,想將其拔出。
就在這時,天音按下了床榻旁的機關。
咔噠。
床榻下方的地板翻轉了一下。
她抱住耀哉,兩人順著下方的滑道墜入密道。翻板隨即合攏,厚重的鋼板從下方封死出口。
而雛衣和日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
無慘被箭矢射中的瞬間,青木夜彥從藏身處衝出。
「血鬼術·血荊之獄!」
這是他覺醒的鬼血術,是他作為被無慘隨手抓傷變成鬼之後,唯一能用來復仇的力量。
無慘身邊驟然浮現出無數暗紅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急速膨脹,化作一顆顆拳頭大小的血球,懸浮在無慘周圍,將他團團圍住。
每一個血球的內部都包裹著那種複合毒藥。
「嘭嘭嘭嘭!」
血球同時炸開。
每一顆血球都化作無數根暗紅色的荊棘刺,從四面八方刺入了無慘的身體。
那些荊棘刺鋒利如刀,貫穿了無慘的四肢、軀幹、脖頸、肩胛。
主刺進入血肉後迅速分裂,生出大量刺鉤,那些小刺鉤住無慘的肌肉、骨骼,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無慘的瞳孔里浮現了恐懼,一連串的攻擊把他打懵了。
他試圖將那些荊棘刺同化、分解、吸收。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支射入他胸膛的破魔箭矢上,已經塗抹了珠世和蝴蝶忍聯合研製的毒藥。
那些荊棘刺內同樣存在著毒藥,刺穿無慘的肉後,毒藥從荊棘刺內滲出,讓他的再生速度一降再降。
破魔之力在淨化他,毒藥在削弱他,荊棘刺在禁錮他。
「無慘,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自負。」
無慘猛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珠世從陰影中走出。
「你吸收得越快,藥物擴散得就越快。」
無慘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珠世!」
無慘第一次發出了近乎失控的咆哮。
「是你!」
「是我。」
珠世盯著他,眼中沒有半點畏懼。
「這是替我的丈夫和孩子還給你的。」
無慘想要衝過去撕碎珠世。
屋頂之上,方燼已經站起身。
流雲在掌心凝聚。
炙焰鋒,開啟。
金紅色紋路瞬間爬滿槍身。
方燼後撤半步,擰腰,轉胯,右臂後拉。
下一刻,流雲脫手而出。
長槍穿過夜空,直奔無慘。
無慘的想躲、想逃,但他動不了。
「嘭」
無慘胸腔以上全部爆開。
頭顱、手臂與大片血肉被火焰撕碎,殘軀只剩腰部以下,僵立在原地。
金紅色火焰附著在傷口上,不斷灼燒新生血肉。
與此同時,隱藏在宅邸四周的十餘人影全部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