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舉開始吧。」來人淡淡宣布,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校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眾人齊刷刷看向高台上那道端坐於太師椅正中的玄黑身影,齊齊咽了口唾沫。
恐怖!
大恐怖!
身騎六品大妖凌空而來,氣勢凌然如淵如岳,周身氣息深沉得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看穿他的境界。
這說明對方的修為至少在六品以上,甚至有可能是傳聞中的五品天地洞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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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級別的存在別說嘉慶縣,就是放到柳宗府那也是橫著走的人物。
下方候場區,柳烈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湊到林易耳邊:「林易,你覺得這位大人什麼境界?我怎麼連他的氣息都感知不到,像是面前坐了一座山。」
林易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高台上那道玄黑身影上,語氣平淡:「五品吧。」
白漆漆詫異地偏過頭看著林易,那雙圓圓的杏眼裡滿是疑惑:「這麼確信?你認識這位大人?」
林易抿了抿唇,將視線從高台上收回來:「不認識,猜的。」
他抬起頭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端坐眾人中心的那道身影,恰好對方也轉過視線。
兩人隔著滿場武者的喧囂和日光投下的斑駁光影,目光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瞬。
林易咧嘴笑了笑。
高台上那人卻面無表情地淡淡撇開了目光。
來人林易倒是不陌生。
正是嘉慶縣的蛟君敖介。
子月潭那夜之後兩人雖再未見面,但未來身離去前喊的那聲「敖介蛟君」猶在耳邊。
林易倒是沒想到張禮失蹤之後,這縣中武舉的監考官竟然會由蛟君親自擔任。
地方神祇素來不問俗務,敖介此番親自出面,多半是州府那邊收到了張禮失蹤的消息,臨時請他出山鎮場子。
眼見場上無人敢開口說話,縣丞連忙朝身側的小吏使了個眼色。
小吏會意,快步上前展開手中黃絹,朗聲宣讀武舉章程。
「此番武舉共分兩輪。第一輪,舉扛鼎。力鼎初始重量一千斤,每半炷香增加兩百斤。此輪共計留下百人進入第二輪,堅持時間越久,排位分數越高。」
「第二輪為擂台賽。根據第一輪排位分數進行排名分配,兩兩對戰,以第二輪最終成績決定本次武舉最終排名。」
小吏頓了頓,目光掃過場下數百名摩拳擦掌的武者,繼續念道:「武舉考試,生死無論,各憑技藝。徇私舞弊者,無論身份,大炎律法一律從嚴。」
縣丞轉過身朝蛟君恭敬地躬身請示。
蛟君站起身來,玄黑蛟袍在日光下翻卷如雲,他抬手示意全場安靜,然後開口道。
「此次是我第一次擔任武舉總教官,不如給大家添個彩頭。」
他抬手間,掌心中出現一枚黑玄色的鱗片。
那鱗片約莫成人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赤金色光暈,鱗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繁複古篆。
即便隔著整個校場的距離,在場所有的武者都能感受到那枚鱗片上散發出的那股蒼茫而古老的威壓。
雖只一縷,已足以讓在場眾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這東西便作為本次武舉魁首的獎勵吧。」
台下眾人目光齊刷刷鎖定蛟君手中之物,無數道熾熱的視線聚焦在那枚巴掌大的鱗片上。
有性子急的已經忍不住低聲問身邊的人:「那是什麼東西?看著像鱗片,可什麼鱗片能散發出這種威壓?」
身邊的人同樣茫然地搖頭:「不知道啊,但這等強者手上拿出來的東西,就算是從指頭縫裡漏出來的一點,對咱們來說都是天大的機緣。那可是騎六品大妖來的大人物。」
也有識貨的散修倒吸一口涼氣,壓低聲音道:「看上去像是大妖的鱗片,這氣息……感覺最起碼都是六品以上……」
高台上眾武館館主同樣齊齊一怔。
他們比弟子們見多識廣,卻同樣看不出那枚鱗片的來歷,但能清晰地感知到鱗片上傳來那股非同凡響的氣息,絕非凡品。
袁師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面色不變,心中卻已翻起波瀾。
這位身著蛟袍的大人隨手拿出來的彩頭,價值怕是不亞於一件六品法器。
鄧聞戈那雙總是耷拉著的眼睛也難得睜開了一條縫,目光在鱗片上停了片刻才緩緩移開。
蛟君將鱗片收回袖中,隨即給了縣丞一個眼神。
縣丞快步走到高台前的銅鑼旁,提起鑼槌重重敲下。
「開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