槌重重敲下。
「開考！」
一瞬間下方數百名武者齊齊上前，校場上響起一片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
數百人力鼎被從校場兩側的兵器庫中推出來，整齊地排列在中央空地上，青綠色的鼎身在日光下泛著古樸的光澤。
這是力鼎也是九品寶器，沒有別的功效，只有一個特性——重，且會隨著陣法運轉不斷增重。
初始重量一千斤，每過半炷香陣法便會自動疊加一層重力禁制，增重兩百斤。
尋常八品明勁武者的極限氣力大約在一千斤到兩千斤之間。
這一關說白了就是為了篩掉那些渾水摸魚的八品以下武者，把真正的八品以上好手留到第二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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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不緊不慢地走進校場，選擇了一處偏後方的位置，隨意選了一座力鼎站定。
他左右看了看，柳烈在他左前邊幾步遠的位置已經抓住了鼎耳。
白漆漆在柳烈右前方，正鼓著腮幫子深吸一口氣做心理準備。
他沒有急著舉鼎，而是先伸手在鼎耳上握了握試了試手感，然後雙臂同時發力，抓住兩側鼎耳徑直將力鼎舉過頭頂。
他沒有測過自己的氣力上限。
不過如今武道已臻七品入炁境。
加上在屍傀化的那段時間裡他反覆用煉屍術淬鍊過自己的肉身，骨骼和筋膜的強度都遠超尋常七品武者，半傀半人之軀的氣力具體有多大，連他自己都沒有底。
很快，半炷香過去。
力鼎上的重力禁制自動疊加了一層，鼎身微微一沉，兩百斤的增重瞬間到位。
校場上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了數道轟隆巨響。
幾個不過八品明勁，底子又不算紮實的武者扛不住這陡然增加的重量，力鼎從手中脫落重重砸在地上，將夯實的校場地砸出一個個深坑，塵土飛揚。
那些失手的武者狼狽地甩著被震得發麻的手腕，罵罵咧咧地退出場外，臉上滿是不甘。
時間繼續流逝。
力鼎的重量從一千斤一路漲到一千八百斤，每過半炷香校場上便會響起幾聲鼎落的巨響，退場的人越來越多。
當重量即將突破兩千斤時，白漆漆終於撐不住了，手中的力鼎猛然往下一沉。
她咬緊牙關硬撐了幾息，手臂上的肌肉已經在微微顫抖，最終還是卸了力道，力鼎重重砸在地上。
她大口喘著粗氣，用手背擦掉額頭的汗珠，臉色潮紅，回頭看了一眼還穩穩舉著鼎的柳烈。
柳烈額頭也浮現了一層細密的汗液，但呼吸依舊平穩，雙臂紋絲不動。
「嗯哼哼……柳師兄這麼強，看樣子能突破兩千六百斤。也該出去了，小師弟怕是等久了。」
「嘻嘻，出去得去問問小師弟扛了多少。」
白漆漆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聲，活動著酸脹的手臂朝場外走去。
她邊走邊打量著周圍還在繼續堅持的武者。
只不過，在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當她終於看見林易時，腳步猛然頓住了。
林易還在。
他把力鼎從雙手舉鼎換成了單手，右手握著鼎耳將整座鼎穩穩地舉在半空中，左手隨意地垂在身側。
那姿態輕鬆得不像是在扛兩千斤的重物，倒像是提著一壺茶在等水燒開。
白漆漆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半晌才擠出一句話：「小師弟還在？」
她的聲音不大，卻引得旁邊幾個已經退場的武者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同樣愣在了原地。
林易察覺到目光，側過頭發現是白漆漆正站在場邊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用空著的左手朝她招了招手，那動作隨意而散漫。
而他右手舉著的那座力鼎，在晨光中紋絲不動。
……
「兩千斤！」小吏看著場上所剩不多還在堅持的武者，扯著嗓子高聲宣布，「場上現存一百零三人！」
校場周圍的看台上頓時響起一片嘈雜的議論聲。
兩千斤已經到達尋常八品化勁的極限了，再往上每多撐一息都是對意志和根基的雙重煎熬。
圍觀的人群中不少是各家武館的落選弟子和往屆武者，此時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場上的局勢。
「兩千斤了，已經到八品化勁的極限了。」
「再淘汰三個人，第一輪就結束了。」
「我看看場上還剩誰，三十八個八品化勁，二十一個七品……剩下那些化勁之下還能撐到現在的，根基都不弱啊，怕是有幾個快要突破的暗勁巔峰。」
話音未落，力鼎的重量從兩千斤又往上跳了一檔，增重兩百斤的瞬間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終於又有三人扛不住了，手中力鼎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小吏當即宣布：「現場百人，所有人通過第一輪。」
林易聞言隨手將力鼎丟在地上，青綠色的鼎身砸出一個淺坑。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朝場外的等候區走去。
單手持鼎撐了這麼久對他如今的肉身強度來說不算什麼，但在屍傀化尚未完全褪去之前過多暴露氣力上限總歸不是好事。
周圍看台上的目光隨著他走出校場的步伐紛紛聚焦過來，議論聲比方才更密了幾分。
「那個八品暗勁是誰？運氣真好，剛好在臨界百人的時候脫力，差點就被淘汰了。」
「害，那可是長虹武館的林易，之前劉青奴闖武關連挑三家武館，就是敗在他手上的。」
「林易？他不是咱們嘉慶縣悟性第一的天才嘛，五門以上大成武技傍身，擂台對戰同級幾乎無敵。」
「武道比拼和武道氣力可不一樣。他之前那些武鬥我看過，悟性確實逆天，好幾門圓滿武技輪番使出來對面根本招架不住。」
「但氣力是硬功夫，取不得巧，能扛到兩千斤說明他的武道根基確實紮實，不是光靠技巧吃飯的。」
「可說到底他境界全場墊底，八品暗勁在第二輪擂台賽碰上那些七品入炁的，怎麼打？」
「越級戰鬥再厲害，七品和八品之間隔著的可是一道大坎。這次武舉不比七館會武，有州府下來的七品武者，那都是見過大場面的狠角色，林易這回想再進一步怕是難了。」
一時間關於林易此番武舉最終名次的討論達到了頂峰。
看好他的和唱衰他的各執一詞，但無論是哪一方都默認林易的修為還停留在八品暗勁。
畢竟在嘉慶縣這種邊陲小城，突破七品的動靜足以驚動半個縣城，從七館會武到現在不過一兩個月。
八品暗勁突破到八品化勁已經算是天才速度了，直接跳到七品簡直是天方夜譚。
林易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剛走出校場入口便迎面碰上小師姐的呼喊聲。
「小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