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恭站起身來,大手在他肩頭重重拍了一下。
「此事還需慎重考慮,不急這一時半刻。武舉在即,兵聖陵墓還有不到三個月也快要開了,你先把眼前的事料理好,宗門的事慢慢想。」
「謝二伯。」林易認真地點了點頭。
林長恭擺擺手,語氣又恢復了平日裡那股混不吝的調調:「不講不講,都一家人。」
他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易一眼,聲音難得地放低了幾分。
「對了,我那侄媳,我已經派人去找了。現如今整個嘉慶縣基本上都被我虺靈教把持著,外城有青木幫,內城有太平衛那邊的眼線。」
「你放心,只要她還在嘉慶縣的地界上,掘地三尺我也給你找出來。」
林易垂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乘衣刀的刀柄,聲音很輕:「但願如此吧。」
時間悄然,又是五日過去。
距離武舉還有三天,林易開始陸續和嘉慶縣的親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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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祀火節那夜之後他便再沒有見過自家師父鄔春秋。
老傢伙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遍布全城的屍傀都撤得乾乾淨淨。
直到今日凌晨丑時,萬籟俱寂,林易在房中打坐調息,忽然察覺到院門外傳來一縷極細微的屍傀道氣息。
他瞬息起身推門而出,門口的石階上站著一隻鄔大師煉製的雀鳥屍傀。
灰白的羽毛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歪著腦袋朝他發出兩聲湫湫的低鳴。
雀鳥低頭用鳥喙卸下小腿上綁著的布袋擱在石階上,然後撲棱了兩下翅膀便頭也不回地飛入了夜色深處。
林易彎腰撿起布袋打開,裡面赫然陳列著一枚紫黑色泛著金屬光澤的令牌,令牌表面刻字『濁陰』兩字。
令牌下方壓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林易再熟悉不過。
鄔春秋的字和他這個人一樣,筆鋒藏鋒,字字不露稜角。
「這是濁陰宗宗門推免令。姜冥思已被我所殺,你我師徒情分兩清。」
林易看著紙條上那幾行字,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傢夥……這就被逐出師承了?好歹當面說一聲啊。」
「從拜師到現在連真面目都沒見過,每次見面不是老嫗就是稚童,到散夥還是用只雀鳥傳話。」
他將紙條折好收入袖中,把濁陰宗的推免令和桌上那三枚令牌放在一起。
四枚宗門推免令一字排開,倒也算是收穫頗豐了。
他和鄔大師之間的師徒關係從一開始便是各取所需。
林易求的是轉化人身之法,鄔大師要的是姜冥思的命。
如今兩人目的都已達成,鄔大師親手殺了姜冥思,林易也從蕭郁貴手中拿到了融合結丹,只等屍傀道突破六品之後吞丹化人。
這師徒緣分到此為止也是情理之中,誰也不欠誰。
不過林易心底還是留了一個疑影。
既然陸乘衣和鄔大師都來自陰濁宗一脈,這兩人若說沒有什麼隱秘關係他是不信的。
只是在子月潭邊陸乘衣和鄔大師之間並未表現出任何直接的勾連。
鄔大師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在戰場上現身,林易便也懶得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