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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強勢虐殺

  這就是未來十年之內,林易最強的巔峰狀態。

  只不過看上去除了依舊俊美得有些過分之外。

  甚至讓人感覺有些尋常。

  沒有令人窒息的威壓,沒有翻湧如潮的真炁,看上去,甚至有些瘦弱。

  然而蕭郁貴的瞳孔卻在這一刻猛然縮到了極致,眸光閃著震驚:「這氣息……怎麼會看不透。」

  他身為五品天地洞虛境的修士,整個大炎天下也排得上號的強者,竟然完全看不穿眼前這個未來林易究竟是什麼境界。

  這就根本不符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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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身法傀無法隱匿氣息,它顯化出來的狀態就是投影對象未來最強狀態的修為水準,沒有任何遮掩,沒有任何偽裝。

  理論上說就算是二品聖人的未來身顯化於世,旁人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屬於聖人的恐怖威壓。

  但是蕭郁貴卻看不出林易的境界,而是完全看不透,像是有一層他無法理解的東西隔絕了他的所有感知。

  讓他在面對這個未來林易時如同凡人仰望星空,只能看到點點光亮,卻永遠觸及不到光亮背後那無盡的虛空。

  「呼……看樣子是回到之前了。」未來身法傀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和林易現在的聲音很像,同樣是那種清朗而淡漠的腔調。

  他抬起雙手伸了一個懶腰,動作隨意而自然,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咯嘣聲。

  未來身開口的瞬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全都變了。

  在場之人或多或少都了解兵聖傳承,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兵聖三大因果律法傀的規則。

  未來身法傀的效果,只有投影未來十年最強的狀態來到現世,僅此而已。

  它根本不可能順帶著將未來的意志也一同帶來。

  意志跨越時間,那是過去現法傀才具備的能力。

  未來身是三大因果律法傀之中唯一一具無法言語的存在,因為它本質上只是一具被驅動的戰鬥傀儡,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意識載體。

  但是現如今,林易的未來身,卻開口說話了。

  「這怎麼可能!」蕭郁貴死死盯著面前那道慵懶而從容的身影,再也無法維持之前那副淡然,罕見失色:「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歘!

  蕭郁貴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眼前那道紅色身影在他視網膜上留下的殘像還沒來得及消散,未來身法傀便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不是高速移動,不是空間跳躍,不是任何一種蕭郁貴能夠理解的步法或神通。

  就那麼出現在那裡了,仿佛從一開始就站在自己面前

  「什麼時候?」陳觀的瞳孔同樣猛然收縮。

  他修煉的本有一門瞳術神通,在場眾人里以他的眼力最為毒辣,連五品巔峰的未來身法傀的動作他都能勉強捕捉到些許軌跡。

  但此刻他什麼都沒有看見。

  那個未來林易就像是從時間的一個片段直接跳到了另一個片段,中間沒有任何過渡。

  未來身微微勾了勾唇角,耷拉著眼皮,睥睨垂眸看著面前的蕭郁貴。

  「呵,說是怪物未免有些傷人呢。雖說,我現在這副樣子確實不能被叫做人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蕭郁貴渾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在這一瞬間根根倒豎。

  他活了幾十年,從一介散修爬到嘉慶縣令,從大命心濁的宿命中掙脫出來逆天改命,自認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但在未來林易注視下,像是被人用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澆得他骨髓生寒。

  會死的——

  絕對會死的——

  這個念頭如同炸雷般在他腦中轟然炸開。

  逆生復活之後對生的渴望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對死的恐懼也同樣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他不想再死一次,無論如何都不想再死一次。

  逃——

  用血遁——

  用血煉道最強的逃離秘術——

  以自身一半壽命為代價催動的血影遁法,燃燒精血化作血虹瞬間遠遁千里。

  沒有任何猶豫,蕭郁貴周身經脈中的真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血煉道的暗紅色真炁從丹田中噴涌而出,沿著經脈朝四肢百骸蔓延。

  但他剛催動功法,便發現面前未來身法傀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覆上了自己的腹部。

  那五指修長白皙,指尖帶著極淡的金色光暈。

  他沒有看到對方抬手,沒有感知到任何真炁波動,沒有捕捉到任何空氣流動的變化。

  這隻手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貼在了他的丹田之上,像是從一開始便長在那裡。

  砰砰砰——

  蕭郁貴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了最後一下,然後他便失去了對自己身軀的所有控制。

  他能看見,能聽見,能思考。

  但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經脈、每一滴血液都不再聽從他的指令。

  噗嗤——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蕭郁貴的身體猛然膨脹了一瞬,整個軀幹像是一隻被吹鼓了氣的皮球,皮膚被撐得半透明,下面的血管和筋膜清晰可見。

  然後這隻皮球像是被人從內部戳了一針,驟然開始急速收縮。

  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骼、肌肉、筋膜、血液在同一瞬間朝著中心坍塌,最終收縮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肉球。

  那肉球表面光滑緻密,呈現出一種極不正常的暗紅色,隱隱還在微微跳動,像是某種活物的心臟。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蕭郁貴一個完整的人便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未來林易掌心中虛托著的那團肉球。

  未來林易手心探出一道極細的淡金色鎖鏈,鎖鏈的另一端纏繞著一道虛幻的魂體,正是蕭郁貴的神魂。

  那神魂被鎖鏈捆得結結實實,拼命掙扎扭動著,卻連一絲聲響都發不出來。

  旁邊目睹了這一切的陳觀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乾,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迷茫和震駭:「這……這是什麼手段。」

  他本就修煉瞳術,對微觀層面的感知遠超尋常煉炁士。

  也正因如此他所看到的細節比在場任何人都更多,所受到的衝擊也比在場任何人都更他看得真切。

  在未來林易的手覆在蕭郁貴腹部的瞬間,蕭郁貴全身所有的微小細胞。

  那些構成血肉骨骼筋膜的最基本單元。

  驟然從原本緊湊有序的狀態開始崩潰,分散,游離。

  這就是為什麼蕭郁貴會先膨脹一瞬,因為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同時失去了彼此之間的連接。

  緊接著那些離散的細胞又在某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操控下重新聚集,壓縮,重組,最終坍縮成了那顆拳頭大的肉球。

  他能看見每一個步驟,但他無法理解這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他知道一種東西可以剝離細胞。

  五品天地洞虛境修士展開領域之後,在自己的領域內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物質的形態。

  但他更清楚那不是五品領域——領域展開需要時間,需要真炁波動,需要天地共鳴,而未來林易從頭到尾沒有釋放任何領域的跡象。

  未來身瞟了一眼面前懸浮著的那團肉球,抬腳上前輕輕踏了一步。

  靴底踩在焦黑的地面上,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不——」

  「你不能這樣做!你不能!」

  蕭郁貴的魂體在鎖鏈中瘋狂嘶吼,聲音尖銳而絕望。

  他的一切謀劃,一切算計,一切苦心經營了數十年的逆天改命,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原始的恐懼和求饒。

  未來身充耳不聞。

  他的靴底結結實實地踏在了那團肉球上,踏下去的動作隨意而漫不經心,像是踩碎一顆掉在地上的果子。

  肉球在他腳下無聲地碎裂開來,血肉飛濺,骨骼碎裂的脆響聲讓人毛骨悚然。

  剛剛吞噬的那條九爪金龍從碎裂的肉球中重新鑽了出來,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乖巧地盤繞在未來林易的手腕上,龍尾勾著他的袖口。

  全場寂靜。

  沒有人敢開口,沒有人敢動,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未來身法傀轉身走到昏迷的蕭動身邊,彎下腰,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蕭動胸口那道被寧璋用匕首劃開的傷口上。

  一團肉眼可見的黑沉濁孽從蕭動體內被他隨手剝離出來,在他指尖掙扎扭動了幾下,然後被他反手一掌灌入了鎖鏈上蕭郁貴的魂體之中。

  「我好不容易擺脫的因果命運,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如此!」

  蕭郁貴的魂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那慘嚎聲中帶著比疼痛更加深刻的絕望。

  他費盡心機才從自己身上剝離出去的大命心濁,被眼前這個人隨手塞了回來,他幾十年的謀算在這一掌之下全部化為烏有。

  「聒噪。」未來身皺了皺眉,抬手間纏繞魂體的鎖鏈瞬間被收回手心。

  蕭郁貴的神魂連同那道重新被灌入的心濁濁孽一起被封入了某處不可知的空間,子月潭邊再也聽不到他任何聲息。

  沒有人開口說話。

  未來林易的手段太詭異了。

  所有人都能理解五品巔峰的強大,能理解領域的壓迫感,能理解神通的毀滅力。

  但沒有人能理解方才發生的一切到底是什麼。

  詭異。

  強大。

  恐怖。

  這是此刻所有人心目中對於這個未來林易唯一的印象。

  未來身將目光從鎖鏈消失的手心收回,徑直看向林長恭。

  他的嘴角緩緩露出一個複雜到極點的笑容:「二伯,好久不見。

  林長恭看著面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了看身邊的林易。

  也沒有一貫的嬉皮笑臉,嘴唇噙動。

  最後只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字:「易……易兒。」

  未來身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幾分歉意無奈。

  「這法傀之身承受我的意志還是太勉強,我無法逗留很長時間。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頓了頓,「二伯,下次見面再續吧。」

  說罷他抬起手,一道淡金色的鎖鏈從袖口中激射而出,精準地纏繞在了陳觀身上。

  陳觀整個人一激靈,那雙淡色的眸子瞪得老大,聲音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懼意:

  「不是啊,我們不是一隊的嘛。我未來得罪你了?你也不至於現在弄我吧……」

  「林易,你快勸勸你自己啊,還有命濁大人,你們家這孩子怎麼回事,我可是剛才還替他擋了一刀——」

  林長恭的表情也微微變了一下,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易兒……」

  林易擺擺手,語氣平淡:「沒事的,二伯。」

  未來身單手猛然一抽。

  鎖鏈從陳觀身上收回的瞬間,陳觀周身殘留的所有傷勢,全部在同一瞬間恢復如初。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瓶頸在這一抽之下隱隱鬆動了幾分,那種感覺不像是被治癒了。

  更像是時間在他身上往回倒流了一段,倒到了受傷之前最完好的狀態。

  陳觀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左肩,又抬手活動了一下之前幾乎抬不起來的右臂,然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害,又不提前說,嚇死我了。你這神通也太邪門了,療傷的法子都跟殺人似的。」

  未來身沒有回他的話。

  他走到林易面前,抬手將蕭郁貴體內取出的那枚六品結丹輕輕放在林易手心。

  結丹溫潤如玉,表面流轉著黑紫與暗金交織的光華,正是姜冥思和寧璋兩枚結丹融合之後的完整形態。

  修煉《屍馗逆生訣》至六品的煉炁士才能凝結出的抱丹,也是林易解除自身屍化的唯一解藥。

  林易接過結丹,心中有無數個問題想問。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未來身卻先一步抬起食指輕輕按在自己唇前,然後指了指頭頂那片正在緩緩散去的血色雲層。

  「不要問。眼睛在看。」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林易一個人能聽清。

  林易啞然。

  未來身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抬手在他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你現在還太弱。送你一道造化,正好你現在還是半傀身。」

  說罷他猛然懸浮上空,大紅色的長袍在月光下翻卷如旗,眉心那點金色紋路驟然亮起。

  他抬起眼帘望向蒼茫山深處的蛟煌廟方向,開口時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整片山林。

  「敖介蛟君,但求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