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郁貴趁此機會一鼓作氣,將蕭動體內殘餘的命格與五濁氣運全部灌入自己體內。
完整命格在胡麻屍傀體內重新凝聚,和張鳩洞虛中描述的一模一樣,甚至還有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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鳩毒瀰漫,穢暗天機,凡有生物沾染鳩毒必被感知方位,同境沾染鳩毒幾乎必死。
那枚曾經屬於張鳩,被蕭郁貴奪走、又通過血繼還己寄存在蕭動體內培養了十七年的命格,此刻終於回到了他手中。
蕭郁貴微微仰頭,唇角勾起一個志得意滿的弧度。
命格融合完畢,結丹穩定運轉,神魂與屍傀之身的契合度正在快速提升。
只要再融合結丹,轉化成為活人,撐過最後一道因果律之罰,他便是完整的自己。
一個徹底擺脫了宿命枷鎖、擁有獨立意志和完整命格的逆命之人。
現在一切都要結束了。
蕭郁貴剛剛上揚的嘴角猛然僵住。
虛空之上,黑色的雲層還在凝聚,其中翻湧的雷漿還在跳躍,一道道血紅色的電弧。
蕭郁貴瞳孔地震,猛然間將目光投向面前那片被第二道天罰炸出來的焦黑深坑。
窸窸窣窣。
一隻漆黑的手,緩緩從坑底的焦土中探了出來。
那隻手的皮膚已經完全碳化,五指卻依然頑強地扣住坑沿的碎石,指節一寸一寸地彎曲發力。
然後另一隻手也探了出來,兩隻手同時扣住地面,將一具已經被天罰轟得油盡燈枯的身軀從坑底緩緩拖了上來。
林易站起身來。
他的衣袍幾乎全部焚毀,只剩幾縷焦黑的布片掛在肩頭和腰間。
裸露出的軀體上已經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焦黑的雷擊紋和滲血的裂口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像是被摔碎之後又重新粘起來的瓷器。
他的變成一副純黑的豎瞳。
即便是屍傀之身,硬扛兩下天罰也已經讓他的身體瀕臨崩潰。
蕭郁貴的臉色徹底變了,聲音因為難以置信而變了調:
「怎麼可能?你只是八品武夫,即便有屍傀之體增幅,怎麼可能扛得住天罰——」
他想不明白。
八品武者的肉身強度擺在那裡,就算林易用煉屍術反覆淬鍊過自己的身體,就算屍傀化讓他的肉身遠超同境武者。
但那是因果律之罰,是天道降下的最根本最無情的懲戒,連蛟君這樣的五品神明都要全力應對。
一個八品武者憑什麼能扛下兩道?
林易極其細微地瞟了寧璋一眼。
在第二道天罰砸下來的時候,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壓在他身上的妖傀,在雷霆觸及的一瞬間隱隱間組成了一個極其細微的防禦兵傀陣。
那些妖傀的表面浮現出了和寧璋之前布下的十傀結界陣如出一轍的暗紫色陣紋。
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被天罰全部轟碎,但就是那一瞬間的陣法抵消了雷柱核心最致命的那部分威能。
寧璋沒有看他,只是垂手站在蕭郁貴身後,那張已經完全屍傀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林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蕭郁貴。
他嘴角猛然間扯起,那笑容在滿臉焦黑血污的映襯下好似厲鬼從地獄爬出。
聲音沙啞到了極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骨頭縫裡迸出來的。
「老雜毛?」
「你個死了十幾年的貨色,要死就他媽給老子死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