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會場,林易朝柳烈賀喜道:「恭喜師兄,晉升四強。」
柳烈笑著擺手,臉上卻掛著藏不住的得意勁兒:「僥倖,僥倖。」
「最後七進四的時候抽籤輪空,不然還真不一定輪到我。」
他一把攬住林易的肩膀,大手一揮。
「走著,慶祝一下,去松鶴樓搓兩頓。漆漆都纏我好幾天了,我房間都訂好了。」
林易正要應下來,餘光瞥見不遠處有一道身影正朝自己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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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對柳烈說:「師兄你先去吧,我碰見個朋友,要說幾句話。」
柳烈順著他的視線往那邊瞟了一眼,撇撇嘴說:「你朋友真多。」
拍了拍林易的肩膀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易啞然失笑,邁步朝那道身影走去。
「倒是好巧啊,劉兄。」林易笑了一下。
那人站在演武場側門的廊柱旁邊,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腰背挺得筆直,正是劉青奴。
劉青奴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容,目光在林易身上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確實巧。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是長虹武館的人。」
此人正是當初在鄔大師的攤位上和林易爭過乘衣刀的那個年輕武者。
林易對他印象深刻。
一來是對方的身份,二來他身上那股濃得扎眼的金色氣運。
雖然如今再看,那金光已經比初見時淡了不少。
鄔大師在他身上借的運,三個月未到,顯然還沒還回去。
劉青奴苦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荒唐事:「你可知道那日攤位上的攤主是鄔大師?」
林易臉上佯裝出一抹訝異:「未曾聽說。」
劉青奴也不意外,自顧自地感慨道:「也是。畢竟他上次出手的寶器就被我買到了,後來才聽說他是七品甚至快要突破六品的屍傀道大能,倒是讓我吃了一驚。」
林易笑笑,沒有接話,心裡腹誹,你要是知道鄔大師現在是我師父,恐怕就不止是吃一驚了。
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演武場裡傳來下一場比試開始的鑼聲,人群又騷動起來。
劉青奴忽然開口:「這次七館會武的出戰名單里,似乎沒有林兄的名字。」
林易語氣平淡地回答:「實力不足,沒有資格參加。」
劉青奴撇了撇嘴,眼神裡帶著一種被人糊弄的不以為然:
「林兄這話可就說笑了。如此自謙,倒失了幾分武者的血性。」
「反正以我目前所見,場中擂台之上,八品武者之下,林兄的實力可以排到第二。」
林易微微挑眉:「那第一是誰?」
劉青奴下巴一抬,露出一臉神氣的笑容:「自然是我。」
林易也被他逗樂了:「當真這麼自信?」
「自然。」劉青奴收了笑,語氣正經了幾分,但那股骨子裡的傲氣怎麼也蓋不住。
「今日決出的九品八強,說句不好聽的,大半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武技粗鄙不堪,戰鬥經驗更是像小孩嬉鬧。唯獨四個人還算看得過眼。」
他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
「長虹武館的蕭動,身負命格,氣勢凌然,真炁和根基都比旁人穩固,但心性太差,戰鬥時容易被激怒,一激就亂了陣腳。」
「庚金武館的嚴鑫,境界虛浮得很,不過武技修煉還算紮實,勉強撐到現在。」
「青松武館的王衡初,沒什麼短板,當然也沒什麼長處。」
「溪源武館的陳京,打法太柔,太過依賴對對手的針對性了解,碰上不熟悉的對手,一擊就破。」
他說完四個人,目光重新落在林易身上,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唯有林兄你,自那日一別之後,我始終看不透。」
林易不置可否,沒有接話。
劉青奴忽然退後一步,正了正衣襟,雙手抱拳,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正式認識一下,林兄,我名劉青奴。」
林易也回以抱拳:「長虹武館,林易。」
劉青奴放下手,臉上重新浮出笑意:「我們會再見面的,林兄。」
……
轉眼又是三天過去,七館會武徹底落下了帷幕。
長虹武館今年的成績總體來說不算差,除了第一天七品出戰的白索拉胯墊了底,剩下兩個境界的表現都算亮眼。
柳烈在八品組一路打到了第三名,算是給武館掙回了不少臉面。
九品組更是爭氣,蕭動一路過關斬將,最終在決賽擂台上擊敗了庚金武館的嚴鑫,一舉奪下了九品的魁首。
袁師當場宣布,蕭動與寧家的婚約正式定下,同時在整個嘉慶縣放出話來,蕭動今年便要參加武舉,武舉之後榜下捉婿,正式迎娶寧家大小姐。
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縣城都炸了鍋。
命格天驕、九品魁首、武舉在望、寧家聯姻,隨便拎出哪一條都夠街頭巷尾議論上好幾天的。
袁師對這個弟子也是愈發喜愛,花了不小的代價從柳宗府弄來一瓶六品大妖的精血,專門供蕭動修煉。
一時間蕭動風頭無兩,走到哪裡都有人艷羨地指指點點。
林易對這些事一概無動於衷。
外面再怎麼熱鬧,他每天的日子還是照舊,修煉、吃飯、睡覺,循環往復。
張鳩留下來的那些修煉資源被他有條不紊地消化吸收著,釋丹經的熟練度漲得飛快。
【釋丹經(第三重)】
【熟練度:476/500】
林易估摸著用不了七天,自己的武道修為就能突破到八品明勁。
不過突破之後,胡麻屍傀能提供的通感經驗也就徹底到頭了。
想要繼續保持這個修煉速度,恐怕得找機會宰個七品武者才行。
這一日修煉完畢,林易像往常一樣出了武館,走到街角那家小飯館門口,點了一斤牛肉坐下。
牛肉剛端上來,還沒來得及動筷子,身後便響起一道輕快明亮的聲音。
「店家,一碗大碗牛肉麵,加五兩牛肉,記在這位小哥頭上。」
林易抬頭。
一個年輕公子哥已經毫不客氣地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來人肩披一件成色極好的白貂裘,頭戴帷帽,帽沿下露出一張巴掌大的白淨瓜子臉,狐狸眼彎彎的,花瓣似的嘴唇微微翹著,俊美得有些過分。
「哎呀哎呀,小哥,今日出門急忘了帶盤纏,可否請我吃些吃食?過後必有重金償還。」公子哥笑嘻嘻地湊過來,帷帽差點蹭到林易的肩膀。
林易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唇角不自覺地浮上一抹柔和的笑意:「嗯哼?重金有多重?」
俊美公子哥歪著頭沉吟了片刻。
然後朝林易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語氣輕快中帶著幾分狡黠:「大概……和我差不多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