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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極樂教眾

  「嗯哼,小冤家,想我沒?」

  玉清蓮手持摺扇半遮著臉,只露出上半張狡黠的狐狸眼,眉目間情絲婉轉地看著林易。

  她今日扮了男裝,白袍貂裘,帷帽擱在膝上,摺扇輕搖之間倒真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氣度,只是那雙眼睛裡的媚意怎麼也遮不住。

  林易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便趕緊移開了。

  玉清蓮突破八品之後,痴歡道的魅術愈發精純了,只是一個眼神就能勾得人心猿意馬。

  他輕聲咳了兩下,壓低聲音說:「痴歡技藝收一收。」

  「不喜歡?」玉清蓮似笑非笑,摺扇又往嘴邊掩了掩。

  林易眼神飄忽了一瞬:「有一點騷。」

  玉清蓮的表情僵了半息,羞憤地剜了林易一眼,鼻腔里蹦出一個重重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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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下又不聲不響地狠狠踹了他兩腳,踹完之後若無其事地收起摺扇,端端正正地坐好,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易啞然失笑,餘光一掃,恰好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正從街對面走過來。

  「店家,來兩斤牛肉。」柳烈的聲音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師兄,我想吃羊肉。」白漆漆跟在他身後,扯著他的袖子。

  「那再來兩斤羊排。」柳烈大手一揮,目光在飯館裡掃了一圈,忽然定在了角落裡,「誒,林易!」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白漆漆小跑著跟在後面。

  走近之後柳烈才注意到林易身邊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俊美得有些過分的年輕公子,白袍貂裘,氣質矜貴,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出身。

  「你朋友?」柳烈愣了一下,看看玉清蓮又看看林易。

  林易和玉清蓮對視了一眼,點頭道:「嗯。」

  柳烈嘖了一聲,大大咧咧地拉著白漆漆在對面坐下:「你朋友還真多。」

  玉清蓮站起身來微微行了一禮,動作姿態禮數周全,挑不出任何毛病:「見過兩位,在下寧瑾。」

  白漆漆的眼睛亮了一下,亮晶晶地盯著玉清蓮看個不停:「寧公子,你長得可真好看,跟我家小師弟都不相上下了。」

  玉清蓮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語氣溫和:「小姐謬讚了。小姐長得也是碧玉可人的很,讓人看了就歡喜。」

  白漆漆被誇得眼睛眯成了月牙,笑嘻嘻地說:「我叫白漆漆,公子叫我漆漆就好。寧公子可真會說話,不像我家那個木頭小師弟。」

  林易咳嗽了兩聲,把話題岔開:「師兄,你不是說有事找我嗎?什麼事?」

  柳烈看了白漆漆一眼:「讓漆漆跟你說吧。」

  白漆漆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正了正神色看向林易,開口說道:「小師弟,你之前跟大師兄去漁村斬妖的事,還記得吧?」

  林易點頭。

  那件事才過去半個月了,他自然記得清清楚楚。

  白漆漆接著說:「大師兄臨走之前把你在漁村的功績寫進了呈報文書里,連帶著替你申請免除兵役的奏請,一起遞上去了。

  「前些天,京城的批覆下來了。」

  她說到這裡,林易剛要鬆一口氣,白漆漆卻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去。

  「但是,准奏文書在半路上出了岔子。」

  林易眉頭一緊:「什麼岔子?」

  白漆漆壓低了聲音,臉上難得地露出了幾分凝重的神色:

  「朝廷這一批批覆的准奏文書由天使帶隊押送,沿途經過各州縣分發。結果隊伍走到柳宗府地界到我們嘉慶縣的時候,半路遇上了邪教教眾。」

  「天使隊伍被劫了,所有的准奏文書全被搶走了。」

  林易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免役的准奏被劫,就意味著他的兵役豁免在官面上仍然沒有生效,期限一到照樣得去報到。

  而現在距離報到期限,還有不到半個月時間……

  「可是有那伙邪教來歷?」林易沉聲問道。

  柳烈嘆息一聲,補充道:「聽蘇百戶說,應該是極樂教眾。」

  林易面色一凝。

  他下意識地多看了玉清蓮一眼。

  玉清蓮坐在他旁邊,手裡的摺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合上了,扇骨被手指攥得緊緊的,指節微微泛白。

  她的表情倒是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公子模樣。

  極樂教。

  這三個字對玉清蓮來說,可謂是刻骨銘心的仇人了。

  她年少時因為體質特殊,被極樂教盯上,滿門上下盡數被殺,自己也被擄去當作爐鼎,在極樂教中囚禁了數年。

  林易輕輕將自己手搭在玉清蓮手背上。

  如今自己的免役准奏被極樂教劫走。

  而玉清蓮和極樂教之間又有血海深仇,這兩件事撞在一起。

  白漆漆在旁邊聽得直噘嘴:

  「這極樂教當真是好大的膽子,連朝廷的使者隊伍都敢劫?」

  「這不是找死嗎?」

  柳烈撇了撇嘴:「他們還真不怕死。極樂教那幫人行事向來瘋狂,劫官道,搶貢品,擄女子,什麼事都幹過。」

  「這次,估計是之前,蘇百戶向上通報,想要向州府支援一些人手徹底剿滅極樂教,被這群瘋子知道了,所以才兵行險招,半路截殺使者。結果毀屍滅跡不徹底,又被發現了。」

  」朝廷剿了他們好幾回都沒剿乾淨,這次又跑到我們地界鬧事,州府那邊已經下令嚴查了。不過查歸查,被劫走的文書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回來。」柳烈看向林易,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小師弟,你的准奏恐怕要耽擱一陣子了。」

  林易面色難看。

  查案這種事情,難有準確時間。

  但是兵役的事,卻是已然在即了。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玉清蓮在旁邊聽著,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店小二端著牛肉麵送到她面前,她才像是回過神似的,拿起筷子蒙著頭吃了起來。

  ……

  飯畢,柳烈和白漆漆先走了一步,說是要回武館給袁師匯報一些武館弟子的招收情況。

  飯館裡只剩下林易和玉清蓮兩個人。

  桌上的碗碟已經撤了下去,小二端上了一壺粗茶。

  玉清蓮放下茶杯,終於不再維持那副翩翩公子的姿態,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冷意:「林易,極樂教的事,我要去。」

  林易沒有看她,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說什麼大事:「我知道你要去。我也沒打算攔你。」

  他抬起頭,目光和玉清蓮撞在一起,「不過,我也要去。」

  「一來,我的兵役豁免文書,還在他們手上。」

  「二來,我之前可是答應過你,會幫你報仇的。」

  玉清蓮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摺扇輕輕點在林易的手背上:「小冤家,這可是你自己要摻和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