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間,七館會武開始了。
整個嘉慶縣都跟著熱鬧起來。
街頭巷尾掛滿了各色旗幡,七家武館的旌旗在縣城中心的演武場上迎風招展。
林易這些日子倒是忙得很,和外頭的熱鬧全不沾邊。
江耳把家裡的事情收拾妥當之後,林易便用武館內推的資格把他安排進了長虹武館的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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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耳也不愧是身負大氣運的人,入門測根骨的時候竟然測出了甲等下的資質,這在尋常弟子中已經是拔尖的水平了。
只是武館上下全都在忙七館會武的事,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剛入門的黑瘦少年。
此前被江天蟾吞掉的和被鄭玉等人斬殺的那些虺靈教眾,屍體全被林易收去煉成了屍傀,擴充了手頭的可用戰力。
虺靈教眾身上搜出來的寶物和丹藥,除了幾樣林易自己用得上的,絕大部分都留給了江耳。
這些東西對林易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但對剛剛踏入武道的江耳而言,卻是一筆足以改變起跑線的橫財。
武館後院的老槐樹下,林易站在江耳身旁,一隻手搭在他的後背上,指尖探出微弱的真炁引導著他體內的氣血運行。
江耳盤膝坐在地上,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牙關緊咬,顯然正在承受著沖關的痛楚。
片刻之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眼瞳里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亮光。
「注意感受真炁的流動。你進度算是很快了,短短三天就破了皮肉關,剩下的武關應該用不了三個月。」林易收回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江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笑著撓了撓腦袋,還是那副靦腆的模樣:「還是多虧林師兄照顧。」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林師兄,今天就是七館會武了,你不打算去看看嗎?」
林易搖了搖頭,語氣隨意:「不了,太吵了。」
他把話鋒一轉,問道,「昨天讓你幫我找的那位鐵匠,怎麼說?」
江耳一聽這個就來氣,臉上的靦腆瞬間被義憤填膺取代:「那老先生出價要兩百兩銀子,鍛刀的材料還得自備。我跟他講價講了半天,他一分都不肯少,還說他打的刀就是這個價,愛打不打。」
林易聽完倒不覺得意外,反而放心了幾分。
他從懷中掏出兩張銀票和一些散碎銀子,湊齊了兩百多兩遞到江耳手上:
「無妨,你把銀票送去,讓他儘管打。材料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
江耳雙手接過銀票,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重重點頭:「好嘞林師兄,我現在就去。」說完便一溜煙地跑出了院子。
林易看著江耳跑遠的背影,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
他讓江耳去找鐵匠,不光是因為自己需要一把刀。
他更想試一試江耳的氣運這個連六境大妖都能靠吹嗩吶攀上交情的少年,隨便找個人說不定就能撞上什麼奇遇。
說不定他找來的這位鐵匠,能給自己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近期蹊蹺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尤其是圍繞兵聖陵墓的那些。
林易已經很少把乘衣刀佩在腰間了,平日裡幾乎都是讓胡麻屍傀隨身帶著。
陸乘衣的真靈還沉睡在刀中,被他用魂鏈封住了對外界的感知。
他不確定陸乘衣和兵聖陵墓之間到底還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牽扯,在把這些謎團理清之前,他不打算讓陸乘衣接觸到任何相關的線索。
……
回到房間之後,林易關好門窗,腰間那枚從張鳩洞虛中得到的儲物袋微微一亮,一塊石碑便穩穩地落在了房間中央的地面上。
石碑通體呈青灰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刻痕,文字雖然古舊但依然清晰可辨。
【兵聖墓銘·其六】
【為了彌補,當年的遺憾,兵聖姜嶼於成聖第五年,結交血煉道大能槐凝真君,研究命格提取之法。】
【後於成聖第七年,創造血煉道法門——同源傀身替。】
【可將命格,提煉置於兵俑屍傀之身,讓兵俑屍傀擁有命格的效果。】
【不過,命格難奪,上天所賜,搶奪天地因果之律所罰。】
【但是,即便創造出命格提取法門,依舊沒有達到兵聖的目的……】
他站在石碑前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陷入了沉思。
兵聖墓銘不止一塊,從上面的編號「其六」就能看出來。
鄔大師對兵聖的隱秘知道得如此詳盡,手裡極有可能也掌握著其中一塊。
按照張鳩在洞虛之靈中留下的說法,當年對他出手的人是姜冥思和時任縣令蕭郁貴,兩人聯手將他重傷之後奪走了他的命格。
那麼這塊墓銘石碑最初應該也是落在這兩個人手裡,後來不知怎麼輾轉到了張鳩手中,被他帶進了洞虛。
麻煩的是,如果姜冥思手上有墓銘石碑,那他極有可能也掌握了同源傀身替這門血煉道法門。
也就是說,姜冥思很可能已經將張鳩的命格鳩毒穢明移植到了一具兵傀身上。
一個擁有命格的六品屍傀道修士,再加上一具擁有命格的兵傀,到時候想弄死他奪取抱丹,恐怕沒有那麼簡單了。
林易把這些線索在腦子裡反覆過了幾遍,然後將石碑收回了儲物袋。
兵聖陵墓還有不到一年就會再次開啟,留給他的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眼下還是先把能提升的實力提上去再說。
……
傍晚時分,七館會武第一天的比試結束了。
林易從武館出來,準備找家飯館吃點肉食墊墊肚子,晚上還要接著跟鄔大師學煉屍。
他這些日子飯量比之前翻了一番,八品屍傀道加上九品後期的武道雙修,身體的消耗實在太大。
他在常去的那家飯館裡剛點了一斤牛肉坐下,就看見角落裡趴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腦袋幾乎埋進了碗裡。
正是白漆漆。
林易端著牛肉走了過去,在她對面坐下:「師姐,好巧。今天的武館比試怎麼樣?」
白漆漆抬起頭看見林易,眼睛亮了一瞬,然後臉上迅速浮起一抹不忿。
她嘴裡塞滿了飯,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兩聲,完全聽不清在說什麼。
林易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師姐慢些吃,吃完了再說。」
白漆漆灌了一大口水把嘴裡的飯菜衝下去,重重地嘆了口氣:「別提了,白師兄輸了,在七家武館裡排倒數第一。」
林易挑了挑眉。
七品武者之間的對決他雖然沒有親眼去看,但二師兄白索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就算不如蘇集,在嘉慶縣的七品武者里也該是中上的水準。
排倒數第一,這結果確實有些慘烈。
「這麼慘?」林易又問了一句。
白漆漆比劃著名筷子,語氣誇張得像是親眼目睹了什麼人間慘劇:
「何止慘啊,師父當場臉都氣綠了。」
「白師兄的實力本來不弱,雖然比不上大師兄,但在嘉慶縣那些七品武者裡面也是排得上號的。結果上了擂台之後動作各種不對勁,打到後面連刀都快握不穩了。」
「後來師父檢查他的身體,才發現他體內有妖氣傷勢的痕跡。師兄這才坦白,說前幾天去捕獵一隻大妖,被那畜生重傷了,一直瞞著沒說。」
「唉,我們武館今年可真是時運不濟,大師兄走了,白師兄又帶傷上陣。」
林易的眉頭卻猛然皺了起來。
大妖所傷。
七品武者。
這幾個詞湊在一起,和另一條線索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他記得之前在烏篷船上和江天蟾說話的時候,對方順嘴提了一句。
那群虺靈教的人裡面,恰好有個七品武者被它打傷之後逃了。
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