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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蘇集離開,江耳上門

  蘇集捏了捏眉心,說:

  「我目前也沒有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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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從你帶來的情報來看,昨天留字的人所要的解藥,指的應該就是解除張鳩鳩毒的法子。」

  「但張鳩的鳩毒出了名的難解,除了他本人之外,恐怕很難有別的辦法。而且,如果這件事真的是張鳩在背後操控,恐怕連我也不是對手。」

  「早在二十年前張鳩前往五毒門之前,他就已經是七品武者了,而且還身負命格。」

  林易聽完,沒有接話,只是說:「師兄,除了張鳩令之外,我還找到了一條線索。師兄跟我來。」

  他領著蘇集走到院子裡,停在一張蓑衣蓋著的木盆前。

  林易伸手把蓑衣揭開,木盆里是半盆清水,水中有一條巴掌大的魚在緩緩遊動。

  那魚通體赤金色,尾鰭分作兩叉,赫然是一條九等寶魚二尾金鯉。

  只是這條金鯉遊動的姿態有氣無力,魚鰓開合得緩慢,鱗片上的光澤也暗淡得很,透著一股沉沉的死氣。

  蘇集眉頭微挑,伸手探入水中觸碰那條金鯉。

  指尖剛碰到魚身的瞬間,一縷真炁便自然而然地探了進去。

  幾乎是同時,一絲極其細微的鳩毒便順著真炁侵入了他的指尖。蘇集收回手,眉頭擰了起來:「鴆毒。」

  林易站在一旁,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這一個月以來,黑風幫賣出了二十多條寶魚。」

  「師兄,我猜想對方的辦法是這樣——利用張鳩令在井中種下鳩毒,鳩毒沿著地下水注入江淮,與寶魚體內的真炁結合。」

  「鴆毒可以被感知,並且寶魚沾染鳩毒之後生機削弱,便容易捕獲。但與此同時,這件事也侵擾了水中的大妖,所以才引出了這連串的禍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以上推理屬實,那麼黑風幫賣出去的寶魚里是沒有鳩毒的。」

  「也就是說,有人在捕獲寶魚之後做了祛毒處理。所以真正有解藥的地方,最有可能的就是——」

  「黑風幫。」蘇集站起身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林易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總算是把自己調查到的東西順理成章地推給師兄了。

  黑風幫那邊有水自然有師兄去蹚,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蘇集眼神微凝,語速快了幾分:「我回太平衛所一趟。」

  「明日中午之前,在你前去江流送解藥之前,我一定回來。今晚之前我會從衛所調五名八品校尉過來。在我回來之前,這裡由你全權負責。」

  他從腰間解下太平衛令,遞到林易手上。

  然後轉身便大步出了院子,步履匆匆,轉眼就消失在村道盡頭。

  林易握著那枚沉甸甸的令牌,站在院子裡目送蘇集離開,目光悠遠。

  約莫半炷香之後,鄭玉從外面回來了。

  她走進院子,看了一眼林易手裡那枚太平衛令,又看了一眼蘇集離開的方向,眼神有些複雜。

  昨夜林易斬殺大虺的那一幕還刻在她腦子裡,此刻再面對林易,她的態度已經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拘謹和小心。

  她開口問:「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林易唇角微微勾了勾,看向鄭玉,說:「送你一場機緣,要不要?」

  鄭玉挑了挑眉。

  ……

  入夜之後,漁村里安靜下來。月光灑在灰撲撲的村道上,偶爾有幾聲狗叫從遠處傳來。

  村長的宅子在漁村最中央的位置,比周圍的房屋都要大上一圈,青磚砌的院牆,門口還蹲著兩隻石獅子。

  此刻宅子的堂屋裡擠滿了人,粗粗一數少說也有二十來個,全是漁幫的大小頭目。

  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昏昏沉沉的,把一屋子人的臉都映得忽明忽暗。

  煙霧繚繞中,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幫主,村里人都看見了,太平衛帶頭的那傢伙走了。」

  「現在太平衛只剩下三個九品的待在村里,說是晚上還要來人,但誰知道來不來。」

  「帶頭那傢伙走了就好,他那眼神凶得很,來回地盤問,再問下去遲早得露餡。」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雖然壓得低,但語氣里的焦躁和不安已經壓不住了。

  「肅靜。」

  堂屋裡的聲音驟然一頓。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坐在正中的村長。

  此刻的村長已經全然沒有了白天那副小心翼翼、滿臉諂媚的模樣。

  他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筆直,周身透出一股常年掌權養出來的凌厲之氣。

  「上面有沒有消息?」村長沉聲問道。

  「來了。」一個尖臉的中年人從角落裡站起來,壓著嗓子說,「上面說了,讓我們儘量瞞住,不要輕舉妄動,他們不好直接出手。」

  話音剛落,人群中就炸開了一聲不忿的怒罵:「什麼狗屁不好出手!這禍事分明就是他們惹出來的,最後的好處也是他們拿八成我們拿兩成。」

  「現在太平衛查出了眉目,就準備把我們當棄子了?」

  這話像是往油鍋里潑了一瓢水,整個屋子瞬間炸了鍋。

  「就是,與其這樣,還不如投靠虺靈教的大人!」

  「黑風幫明擺著要把我們當棄子,這些年我們的利用價值也被他們榨乾淨了。」

  「村長你說句話,兄弟們跟著你走。你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

  村長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始終沒有開口。

  屋裡嘈雜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哐哐哐——

  清脆的敲門聲忽然響了起來。

  堂屋裡的氣氛瞬間僵住了。

  所有人同時閉了嘴,連呼吸都屏住了。

  二十來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院門的方向,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噼啪聲。

  哐哐哐。

  又是三聲敲門響。

  村長深吸了一口氣,沖眾人使了個眼色,然後揚聲問了一句:「來了來了,門外是誰啊?」

  片刻的沉默之後,門外傳來一個清朗的少年聲音:「村長,是我,江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