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村門口,遠遠就站著一個身著錦袍、留著山羊鬍須的中年人。
他周圍還跟著幾個穿麻衣的壯碩打手,個個身材魁梧,站得筆直。
林易掃了一眼那幾個打手的氣息,其中有一個是武者,其餘幾人也都是過了幾重武關的練家子。
胡彪湊到林易耳邊小聲介紹:「那就是漁村村長,也是現在漁幫的幫主。」
村長看見林易一行人之後,連忙快步迎上來,躬身行禮,態度恭謹:「參見大人。」
蘇集擺了擺手,直截了當地問:「最近幾天可還有死人?」
村長弓著腰回答:「大人,您上次來過之後,村里倒是安分了幾天。可昨天夜裡,村頭又有一家遇了害。」
蘇集眉頭微皺:「帶我們去看看。」
村長垂首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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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跟著村長一路往村西頭走。漁村不大,房屋沿著水岸散落分布,大多是尋常的磚瓦房,也有些更破舊的土坯屋子。
路兩旁的村民看見這一行穿官服佩刀的人,紛紛避到一旁,低著頭不敢直視。
很快,村長將眾人領到了一戶人家門前。那是一間普通的磚瓦房,孤零零地立在村子最西頭,和最近的鄰居也隔著十幾步的距離。
院牆被一股巨力從外面轟開,碎磚石散落了一地,最大的碎塊有臉盆大小。
地面上一道近百米長的拖痕,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硬生生從院子裡拖了出去,泥土和碎石被碾得翻捲起來,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水岸邊。
院內的場景更是慘烈。
磚瓦房的正牆被整個撞塌了,磚瓦散落一地,斷口處的木頭茬子白森森地支棱著。
從缺口可以直接看到房間內部,裡面隱約能看見散落的殘肢斷臂。
三條人命,支離破碎,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首。
「老陳家死得慘啊,一家三口全沒了。也就是等著大人您來,不然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沒人收屍。」村長站在一旁,面露悲愴,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蘇集沒有理會他的話,徑直走進了院子。
林易等人也連忙跟上。
進了房間之後,蘇集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拔開瓶口的塞子。
瓶子裡吐出一股灰白色的粉末,細如煙塵。蘇集手腕輕抖,將粉末灑在地面上的那道拖痕上。
粉末剛落上去,顏色就開始變化,從灰白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胡彪在旁邊小聲解釋道:「這是太平衛的常用手段,叫攝息粉。上回來漁村的時候我們收集過襲擊村民的妖獸氣息,這種粉末只要接觸到同一種氣息,就會變成紅色。」
林易默默將這個過程記在了心裡。
以後萬一有不長眼的惹上自己,動手滅口的時候,得儘量避開太平衛的這類手段。
蘇集蹲在地上看了一會兒變紅的粉末,站起身來說:「看來和之前襲擊的妖獸是同一隻。」
他環顧了一下院子,開始分派任務,「胡彪,你帶他們兩個去後院查看。錢三,趙四,你們隨我來。」
林易和鄭玉跟著胡彪去了後院。後院比前院要安靜些,地面上同樣散落著不少碎瓦和殘磚,堆積在牆角,還沒有來得及清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不知是屍體留下的還是別的什麼。
胡彪四下看了一圈,說:「你們倆隨便看看,這裡交給我就好。」
林易點頭。
他走到後院的另一側,眸中微光一閃,知天命順勢開啟。
知天命有能看見所處形勢相關因果的作用,在這個場合正好派上用場。
很快,一縷黑色的氣運之光從牆角的瓦礫堆中浮現出來,若有若無地閃爍著。
林易眉頭微挑,循著那道氣運的指引走了過去。牆角堆著一大堆碎磚爛瓦,他把表面的幾塊磚石扒開,瓦礫下面露出一塊破碎的黑色木牌。
木牌已經碎裂成了好幾片,上面刻著什麼紋路,但磨損得厲害,已經看不清了。
只有知天命的視野中,那木牌碎片上還附著著一層淡黑色的氣運螢光。
林易將黑色木牌的碎片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返回前院。
入夜之後,蘇集和村長商議了一下,將眾人安排住進了漁村。
為了儘可能保證村民的安全,六個人被分別安置在漁村的四個方位。
兩名八品校尉住在村子的東北兩角,胡彪住在西角,林易和鄭玉則被安排在村子的南角。
蘇集自己則根據白天收集到的線索,獨自出發去尋找那大妖的蹤跡。
房間是村長臨時騰出來的,地方不大,靠牆一張木板床,中間一張方桌,兩條長凳,再沒有別的家具。
油燈的火苗在桌上跳躍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林易和鄭玉面對面坐在方桌兩側,氣氛有些尷尬。
兩人不算相熟,只是之前在太平衛所有過幾次尋常的交談,如今被安排住在同一個房間裡,一時間都不太自在。
鄭玉本就不是熱絡的性子,坐下來之後就一言不發,低著頭看桌面上的木紋。
林易率先打破了沉默:「今天你有什麼發現嗎?」
鄭玉搖頭:「沒有。我對太平衛的查案方式也不熟悉。」她頓了頓,反問了一句,「你呢?」
林易說:「我倒是有一些發現。」
鄭玉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疑惑:「你沒有上報蘇小旗?」
林易無奈地攤了攤手:「線索還不確定,所以我想一會兒再出去調查一下。」
「不過這村子裡總歸需要有人守著,你就留在房間裡,怎麼樣?」
鄭玉想了想,點頭說了一聲「行」。
林易從懷中取出一隻木質的鳶鳥,遞到鄭玉手上。
那木鳶做工精巧,翅膀和尾羽都刻得細緻,只有巴掌大小,拿在手裡輕飄飄的。
「這是我不久前從隱元商會買的小玩意。遇到事情之後你往裡面注入真炁,我就能感知到。」林易解釋道。
實際上這是他用煉製胡麻屍傀剩下的邊角料,結合煉屍的手段做出來的木俑。
沒什麼戰鬥力,只有傳遞信息和簡單監控的作用。
鄭玉接過木鳶,放在手心裡看了看,說:「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