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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五個缺德的人——林北和屍祖們!

  阿姐把算盤往腋下一夾,走到郭芙蓉身邊蹲下來,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

  郭芙蓉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轉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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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嚇暈的。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降塵也蹲下來,兩根手指搭在郭芙蓉的手腕上,閉眼聽了片刻脈。

  「脈象有點亂,不過沒什麼大礙。受了驚嚇,睡一覺就好了。」

  旱魃從走廊的柱子上直起身,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郭芙蓉。

  「她剛才喊了『鬼』。為什麼?」

  侯卿把摺扇唰地展開。

  「因為我們之前在西安府扮鬼嚇過她。她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旱魃的眉毛動了一下。

  那個幅度極小,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代表他產生了興趣。

  「有意思。」

  降塵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降塵的表情依然很淡,但嘴角有一個極小弧度——和旱魃一樣,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捕捉到。

  「確實有意思。被人嚇過一次,過了兩個月還能暈過去,這個姑娘的反應很特別。」

  阿姐把算盤從腋下拿出來,在掌心裡敲了敲。

  她看看地上的郭芙蓉,又看看林北,再看看侯卿,嘴角翹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餓說,你們上次嚇她,餓和降塵還有旱魃都沒看到,對不對?」

  林北點了點頭。

  「對。當時只有我們三個在場。」

  阿姐把算盤往林北懷裡一塞。

  「那不公平。」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那種光芒和林北想到一個壞主意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你們三個玩得開心,餓們三個啥都沒撈著。得補回來。」

  降塵站在阿姐旁邊,微微點了點頭。她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她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旱魃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

  「算我一個。」

  侯卿把摺扇往掌心一拍,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太好了。上次只是隨便玩玩,這次有你們加入,我們四大屍祖可以搞一個更有品位的布局。我有很多想法——」

  「等一下。」

  林平之站在迴廊下面,手裡還拎著水桶。

  他看著院子裡突然興奮起來的幾個人,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警惕。

  「你們要幹什麼?」

  阿姐轉過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天真爛漫。

  「玩一玩嘛。反正她都暈了,等她醒過來,餓們給她一個驚喜。」

  林平之張了張嘴。

  他看了看地上呼呼大睡的郭芙蓉,又看了看正在熱烈討論的四大屍祖加一個林北,嘴唇動了兩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拎著水桶,默默地從迴廊下面走過,往後院去了。

  狗哥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紅燒魚從廚房裡出來,正好撞上林平之。

  他看了看林平之的臉色,又看了看院子裡圍成一圈的幾個人,歪了歪頭。

  「他們在幹嘛?」

  林平之把水桶放在地上。

  「在計劃嚇人。」

  「哦。」

  狗哥端著魚往大堂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郭芙蓉。

  「郭姑娘又暈了?」

  「又?」

  「她上次來找阿姐玩,看到一隻老鼠(降塵的作品),也暈過去了。」

  (誰家的老鼠的四肢是人的手指?)

  狗哥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端著魚進了大堂,把盤子放在桌上,順手給阿黃扔了一塊骨頭。

  江玉燕從廚房裡端著一盆米飯走出來。她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情況,又看了一眼狗哥,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又來了」。

  「玉燕姐姐,要不要一起——」

  「不要。」

  江玉燕端著米飯進了大堂,頭也不回。

  「我上次幫你們扮鬼,被佟掌柜拉著聊了半個時辰的心,問我是不是有什麼心理疾病。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林北走到郭芙蓉身邊,低頭看著她。

  郭芙蓉還在打鼾,嘴唇微微翻動,似乎在做什麼夢。

  「行。狗哥和玉燕不參加,小林子也不勉強。咱們五個夠了。」

  阿姐拍了拍手。

  「好。餓負責扮小女孩。上次嚇人是侯卿扮鬼,這次輪到降塵扮白衣女鬼。降塵老太婆,你沒問題吧?」

  降塵點了點頭。

  「四肢反折爬行,我可以做到。從井裡爬出來,高度差正好驗證我的關節活動範圍。」

  侯卿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出來一堆零零碎碎的東西——幾根蠟燭、一截燒焦的木頭、兩個小銅鈴、還有一小袋不知道是什麼的粉末。

  「場景布置交給我。燭光、風聲、銅鈴聲,三重疊加,效果至少提升一個品級。」

  旱魃走到院子角落,把那口閒置的水井蓋子掀開,往裡看了看。

  「井底是乾的。可以藏人。」

  林北把掃帚和抹布收起來,從帳房裡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炭筆,開始畫草圖。

  「咱們這樣安排:郭芙蓉醒過來以後,先讓她覺得鏢局裡沒人,然後降塵從井裡爬出來,阿姐在床上等她。旱魃負責在屋頂上製造腳步聲,侯卿負責光影和音效。林北我負責躲在暗處看樂子,等她離開以後關門,弄出恐怖的氛圍。」

  侯卿在草圖上添了幾筆。

  「這扇窗戶要遮住一半,月光只能從東邊照進來,照在井沿上。這樣降塵的手從井裡伸出來的時候,影子正好投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她想不看到都難。」

  阿姐在草圖上點了一下。

  「餓在床上等她。床邊的帘子要放下來一半,餓坐在帘子後面,等她縮進被子裡的時候,餓再掀帘子。」

  降塵看了看井的深度,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從井裡爬上來的速度要控制好。太快了沒效果,太慢了缺乏壓迫感。大約三個呼吸爬出一隻手,再三個呼吸探出頭。總共十二個呼吸爬到井口。」

  旱魃從屋頂上跳下來。

  「瓦片鬆動了三塊。踩起來聲音很大。我可以控制腳步的節奏,先從遠到近,再從近到遠,然後突然消失。」

  林北把炭筆往桌上一拍。

  「好。就這麼定了。等天黑以後,咱們把郭芙蓉搬到院子裡,然後各就各位。」

  侯卿看了一眼天色。

  「吃完飯以後還有半個時辰天黑。我先把燭台和銅鈴布置好。」

  阿姐回房去換衣服了。

  她需要一身看起來破破爛爛的衣裳,還要用鍋底灰把臉塗花。

  降塵去後院的水缸里把頭髮弄濕。

  她的頭髮本來就又黑又長,濕了以後貼在臉上,再配上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效果已經相當到位。

  旱魃又翻上了屋頂,在瓦片間尋找最佳的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