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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郭芙蓉和小青的「新造型」!

  「對了,我們是不是該拿繩子給她們擺個姿勢?難得有這麼好的素材,不用太浪費了。」

  林平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想到樹上掛的那些東西,又把嘴閉上了。

  林北看著侯卿:「你打算擺什麼姿勢?」

  侯卿站起來,興致勃勃地比劃:「其中一個就擺成『卍』字形,手腳都扭到背後。另一個嘛,這樣——一手前伸,一腿後抬,像在飛,有仙鶴的味道。你覺得怎麼樣?」

  他比劃的動作認真而專注,像個雕塑家在構思自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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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北想了想,點了點頭。

  「可以。卍字那個要注意對稱,飛的那個腰得再往下壓一點,不然不像凹凸曼。」

  「有道理。」侯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腰往下壓,脖子得抬起來,不然整體線條不夠流暢。」

  「對。」林北說。

  侯卿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巴掌:「林北,你的品位什麼時候變這麼高了?」

  「一直都有。」林北說。

  林平之站在篝火邊,看著面前這兩個人一本正經地討論怎麼擺姿勢,臉上的表情從呆滯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茫然。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你們……」小林子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壓抑的不解,「……是對『有品』有什麼奇特的理解嗎?」

  林北和侯卿同時轉頭看他。

  「有品啊。」林北說。

  「當然有品。」侯卿說。

  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林平之,臉上帶著那種「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的表情。

  林平之沉默片刻,把嘴閉上了。

  林平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在心裡默默地想:被綁的的兩位仁兄,遇上他們是你們的福氣。只不過這種福氣,一般人恐怕消受不起。

  侯卿已經走遠了,蹲在灌木叢邊上,開始給兩個姑娘擺姿勢。

  侯卿的手法極快極准,手指翻飛間,郭芙蓉的四肢已經被扭到了指定位置。他退後一步,歪著頭打量了一下,又上前調整了郭芙蓉左手小指的角度。

  「這個手指得翹起來,才有味道。」他自言自語。

  林平之默默轉過身,背對著侯卿,不再看了。

  篝火燒得噼啪響。

  林北坐在火邊,從包袱里掏出乾糧繼續啃。

  他看了一眼林平之僵硬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正在認真「創作」的侯卿,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三更天的山風帶著涼意。

  郭芙蓉和小青被並排放在路邊一棵大樹下。

  郭芙蓉的姿勢是一個標準的「卍」字,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到身後,手腕和腳踝交疊在一起,整個人蜷成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形狀。

  小青則趴在地上,一手筆直地伸向前方,一腿高高抬起,下巴擱在地面上,嘴巴微張,像個斷了線的風箏。

  侯卿退後三步,雙手抱在胸前,眯著眼睛端詳自己的作品。

  「卍字那個還差點意思。」侯卿走上前,把郭芙蓉的右肘往外掰了半寸,又退回去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對了。」

  郭芙蓉:你是我一生的噩夢。

  林北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點頭:「進步很大。」

  「那是。」侯卿彈起銅錢,「我最近一直在研究人體的線條感。」

  林平之坐在篝火邊,沒有過去看。他撕了塊乾糧塞進嘴裡,嚼得咔嚓響。

  營地往東三里的一片密林里,李虎趴在灌木叢後面,舉著個單筒望遠鏡往郭芙蓉的方向看。張溪坐在他身後,背靠著一棵松樹,閉著眼睛養神。

  李虎把望遠鏡放下,臉色一言難盡。

  「師妹被擺成『卍』字了。」他說。

  張溪沒睜眼:「哦。」

  「小青被擺成了一個——」李虎比劃了一下,找不到合適的詞,「——不知道什麼玩意兒,反正就像是趴在地上,手腳直直立著。」

  張溪睜開眼睛:「還活著嗎?」

  「活著。」李虎把望遠鏡又舉起來,「呼吸很穩,就是姿勢……太難看了。」

  李虎從望遠鏡里看到侯卿正在調整小青的手指角度,嘴角抽了一下。

  又看到林北走過去,站在旁邊看,還點了個頭。

  李虎的表情更加一言難盡了。

  「那兩個人在品評姿勢。」李虎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肌肉抽搐著,「他們在品評。還說什麼——『進步很大』『最近在研究人體線條感』。」

  張溪沉默了一會兒,重新閉上眼睛:「順風鏢局,果然和師父說的一樣,全是神經病。」

  李虎攥緊望遠鏡,指節發白:「我們就這麼看著?」

  張溪睜開一隻眼:「你想怎麼辦?」

  「下去救人啊!」李虎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焦急壓不住,「師妹被人家扭成那個樣子掛在那兒,我們當師兄的就在旁邊看著?」

  張溪嘆了口氣,坐直身體。

  張溪看著李虎,眼神平靜。

  「出發前師父怎麼說的?」

  李虎不說話了。

  張溪替他說:「師父說了,讓師妹吃點虧,讓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只要師妹沒有性命危險,我們就不用管。師父的原話。」

  「可是——」

  「你覺得師妹現在有性命危險嗎?」張溪指了指遠處,「那三個人要殺師妹,早就殺了,還用得著給她擺姿勢?他們在玩,你懂不懂?那個騎驢的和騎馬的,從頭到尾就沒把師妹放在眼裡。」

  李虎攥著望遠鏡,不吭聲了。

  張溪繼續說:「還有,你注意到那個騎驢的怎麼消失的嗎?」

  李虎搖頭。

  「我也沒注意到。」張溪的聲音變得低沉,「我知道他會輕功,但不知道他往哪兒去了。等我再看見他時,樹上已經掛滿了屍體。那種手法——李虎,咱們倆加起來,未必打得過那個騎驢的一個。騎馬的更不用說,從頭到尾都沒出手。」

  李虎放下望遠鏡,頹然坐在地上:「就這麼算了?」

  張溪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天亮,找幾個獵戶,引他們去那邊把師妹她們救下來。不要讓師妹發現我們。這是師父的意思。至於那三個人——第一,師妹想劫人家,理虧在先;第二,人家沒下殺手,留了情面;第三,咱們不一定打得過。」

  李虎沉默了很久,最後悶悶地吐出兩個字:「認命。」

  張溪靠著松樹重新閉上眼睛。

  篝火那邊,侯卿已經完成了他的「創作」。

  侯卿站在作品前,雙手叉腰,臉上帶著藝術家完成大作後的滿足。

  林北回到篝火邊,拿起水囊灌了一口。

  林平之坐在他對面,低著頭不說話。

  「想說什麼?」林北放下水囊。

  林平之抬起頭,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