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個月的打探和觀察,他選中了附近區域最強的一個勢力——天淵盟。
天淵盟由兩位八星戰神坐鎮,盟中高手如雲,光是七星戰神就有六七位之多。
盟主「天刑子」和副盟主「道元真人」都是成名已久的八星戰神,據說兩人聯手足以與九星戰神正面抗衡。
在這一片區域,沒有任何人敢掠天淵盟的鋒芒。
加入天淵盟,就意味著在修煉時有了最堅實的後盾,那些宵小之輩再也不敢輕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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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淵盟有一個規矩,一年只招一次新人,下一次招新在三個月之後。
這是天淵盟為了保證盟中資源分配合理而設的鐵律,即便是盟主的親傳弟子也不能例外。
顧淵索性不再找地方修煉,而是四處遊走,以戰代練。
凡是有人不長眼上前找麻煩的,他絕不留手。
跪地求饒沒有用,誰知道你今日跪地求饒,明日會不會帶更多的人來尋仇?
搬出背後的勢力也沒有用,他和那些勢力本就無親無故,放你一馬也不會讓對方感恩戴德,反而會讓人覺得他好欺負。
三個月下來,倒在他手中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不知不覺間,他闖出了一個赫赫聲名——「紫衣侯」。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
他習慣穿紫衣,而在被他反殺的數十撥截殺者中,有兩人僥倖逃出了升天。
那兩人一個斷了左臂,一個毀了半張臉,逃回去後四處傳說,有個穿紫衣的十方仙帝,實力深不可測,殺同階如同殺雞,殺高星戰神也如砍瓜切菜。
久而久之,「紫衣侯」這個名號便在這一片區域傳開了。
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只知道他穿紫衣,實力深不可測,惹不得。
在洪天城的一間靈茶鋪中,顧淵親耳聽到了洪天門弟子的議論。
這間靈茶鋪開在洪天城最繁華的街道拐角處,鋪面不大,只擺了七八張桌子,但勝在靈茶便宜實惠,來往的修行者都喜歡在這裡歇腳。
顧淵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盞最便宜的青靈茶,茶湯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鄰桌的四個洪天門弟子正圍坐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著話,但以顧淵的耳力,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聽說了嗎?合川教的左護法葉祥,五星戰神中的佼佼者,上次帶了三個兄弟去截一個穿紫衣的小子,結果你猜怎麼著?」
一個藍衣青年神秘兮兮地說道,手中的茶盞停在半空中,仿佛要賣個關子。 「別磨磨唧唧的,快說!」
旁邊一個絡腮鬍大漢不耐煩地催促道。
藍衣青年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人在注意他們,這才壓低聲音道:「一招!就一招!葉祥連同他三個兄弟,四個人,被那小子一招秒殺!葉祥的本命法寶都還沒來得及祭出來,腦袋就已經搬家了。」
茶桌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招秒殺葉祥?那可是五星戰神!能做到這一點的,至少是六星戰神,甚至可能是七星戰神!」
絡腮鬍大漢的茶盞差點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到了手背上他都渾然不覺。
「那個紫衣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以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誰知道呢。有人說是從其他區域過來的狠人,有人說是某個大勢力秘密培養的天才,還有人說他根本不是什麼仙帝,而是一個壓制了修為的神靈。」
藍衣青年把茶盞往桌上一頓,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語氣中的敬畏。
「不管他是什麼來頭,有一點可以肯定,惹不起。門主已經下了嚴令,凡是遇到穿紫衣的人,一律不得輕易出手。這年頭穿紫衣的不是紫衣侯本人,就是紫衣侯的崇拜者,誰知道哪個是真的?萬一踢到鐵板,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崇拜者?」
一個年輕些的弟子嗤笑了一聲。 「穿件紫衣服就能嚇住人了?那改天我穿件金衣服,是不是也能嚇住一群人?」
「你還別笑。」
藍衣青年正色道。
「現在這片區域,穿紫衣的人越來越多了。有的是真崇拜,有的是想渾水摸魚借紫衣侯的名頭嚇唬人,還有的是故意穿紫衣栽贓陷害仇家。亂得很。」
話題很快轉到了別處,但顧淵已經沒興趣再聽下去了。
他將茶盞中的最後一口青靈茶飲盡,茶湯入口微苦,回味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他從袖中摸出兩塊下品仙靈石放在桌上,起身離去。
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就像無數個路過洪天城的普通修行者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街頭的茫茫人海。
只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那個藍衣青年不經意間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目光在他那身紫衣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只當又是一個跟風的冒牌貨。
顧淵的嘴角泛起一抹淡笑。
「紫衣侯。」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號,覺得有些好笑。
他在封號神殿設局時,連殿主吳劍南和中位神王彌懸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如今卻在一個小小的幽冥戰場裡,被一群連神靈都不是的修行者當成了某種傳說。
不過這樣也好。
名頭這東西,有時候比實力更好用。
名氣夠大,麻煩就會少很多,至少那些不開眼的小嘍囉會繞著走。
他離開洪天城,繼續在幽冥戰場的荒野中遊走。
腳下的土地是暗紅色的,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踩在了乾涸的血跡上。
頭頂的天空永遠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一層又一層的灰色雲層在空中緩慢地翻滾,讓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悽厲的慘叫,那是某個不幸的修行者被截殺時發出的最後聲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分不清是土地的礦物氣息,還是千百年來無數修行者灑在這裡的鮮血留下的痕跡。
「沒想到隨便遊走三個月,竟闖出了這麼大的名頭。」
他一邊走一邊想,腳下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 「不知以這身份加入天淵盟,能不能免去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