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轉瞬即逝,天淵盟招新的日子終於到了。
這三個月里,顧淵又在幽冥戰場中闖蕩了數十萬里,將這片區域的勢力分布、地形地貌、危險區域都摸了個七七八八。
他知道哪片山脈中有六星戰神級別的妖獸盤踞,知道哪條峽谷中時常有空間裂縫出現,知道哪個勢力的獵殺隊最兇殘,也知道哪個勢力的口碑還算不錯。
招新當日,顧淵從臨時落腳的洞府中起身,換上了一件新的紫衣。
這件紫衣是用幽冥戰場中特有的一種紫蠶絲織成的,質地堅韌,能抵禦尋常仙器的攻擊,是他在一個不開眼的截殺者身上繳獲的戰利品。
他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九十九條仙脈中的仙元力如同九十九條大河般奔涌不息,然後朝著天淵盟的駐地御空而去。
一路上,他看到的景象讓他啞然失笑。
十個修行者中,至少有五個穿著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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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紫色的袍子、紫色的勁裝、紫色的斗篷、甚至紫色的披風,有的是深紫如成熟的葡萄,有的是淺紫如初春的紫藤,有的是紫中帶紅如晚霞,有的是紫中帶黑如墨汁。
冒牌貨的泛濫程度遠超他的想像。
有些人還刻意模仿他的動作,負手而立,下頜微抬,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仿佛隨時能一招秒殺面前的任何人。
更有甚者,竟然在腰間掛了一塊寫有「紫衣侯」三個字的木牌,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我竟然引領了一方時裝潮流。」
顧淵忍不住在心中自嘲了一句,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到了天淵盟的山門外,已經聚集了不下數百人。
這些人三五成群地站在山門前的廣場上,有的低聲交談著各自的來歷和經歷,有的冷眼旁觀著周圍的一切,有的則努力擺出一副高手的姿態,想要引起旁人的注意。
廣場是用灰色的巨石鋪成的,石縫中長著一叢叢暗紅色的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了血肉上。
那些穿著紫衣的冒牌貨們站得格外直,下巴抬得格外高,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傲然笑意,仿佛自己和周圍這些來參加招新的庸人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有幾個紫衣人甚至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尷尬,隨即迅速移開目光,假裝沒看到對方的紫衣。
周圍人看他們的目光卻滿是嘲弄。
有人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有人用肩膀撞了撞同伴朝那些紫衣人努了努嘴,還有人直接翻了個白眼。
一個藍袍青年朝顧淵走了過來。
此人身形削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中滿是精明和算計。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藍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品相不錯的仙劍,修為大概在三星戰神左右。 他上下打量了顧淵一番,目光在顧淵那身嶄新的紫衣上停留了格外長的時間,嘴角浮起一抹諷笑。
「小子,勸你還是走吧。」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他顯然是故意的,想讓更多的目光聚焦到顧淵身上,好看一場熱鬧。
「我剛收到消息,假扮紫衣侯的人,連參加招新的資格都沒有。你這身紫衣穿得倒是挺新,專門為了今天準備的吧?可惜,弄巧成拙。」
顧淵平靜地看著他,神色沒有任何波動。
三個月的以戰代練,讓他身上的鋒芒內斂了不少,如今的他看上去就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寶劍,外表樸實無華,只有拔劍的那一刻才能讓人感受到真正的鋒銳。
「你憑什麼說我是假的?」
他淡淡問道,聲音不高不低,語氣中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緊張,仿佛只是在和一個路人進行最普通的對話。
藍袍青年嗤笑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雙手抱在胸前,腦袋微微揚起,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著顧淵,嘴角的諷笑幾乎要咧到耳根。
「你若不是假的,來參加招新做什麼?」 他的語氣愈發諷刺,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引得周圍更多人朝這邊看來。
「一個月前,天淵盟就對外發出了針對紫衣侯的正式邀請,加入天淵盟,直接成為第九護法!你既然是紫衣侯,應該收到了邀請才對,何必來這種地方和一群庸人擠在一起?你這身打扮倒是挺像那麼回事,可惜消息不夠靈通。真正的紫衣侯,一個月前就該坐在天淵盟的護法殿裡喝茶了。」
顧淵一怔。
他確實不知道這件事。
三個月來他一直在四處遊走,以戰代練,從未在任何地方停留超過三天。
他的足跡遍布這片區域的每一個角落,但就是不進任何一座城池。
天淵盟發出的邀請根本就沒有傳到他耳中,或者傳到了,但他恰好錯過了。
若早知道有免試加入還直接當護法這種好事,他一個月前就來了,何至於等到現在,還跟這群冒牌貨擠在一起。
周圍那些穿紫衣的冒牌貨們聽到這個消息,眉頭頓時緊皺起來。
一個個臉上露出了猶豫和不安的神色,有的已經開始悄悄向後退去,打算在蒙琊出來之前先溜之大吉。
有的則低聲和同伴商量著是不是該趕緊找地方換身衣服再來,畢竟招新一年只有一次,錯過這次,往後一年能不能活著都是未知數。
還有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不自覺地摸向儲物袋,恨不得當場把身上的紫衣撕下來。 就在這時,天淵盟山門內三道身影破空而出。
為首的是一個銀袍老人,一頭白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道白色劍眉斜飛入鬢,不怒自威。
他的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乾瘦,但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山嶽般不可撼動的壓迫感。
他負手而立,腳下踏著虛空,周身散發著七星戰神級別的強大威壓,那威壓如同實質的波浪,朝四周一浪一浪地涌去,廣場上的修行者們只覺得胸口一悶,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了心臟。
他身後的兩名中年男子一左一右,氣勢稍弱,卻也都散發著五星戰神以上的氣息。
「是天淵盟七護法,蒙琊!」
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聲音中滿是敬畏。
「真沒想到,天淵盟七護法蒙琊會親自出來接待我們。」
不少人感嘆起來,臉上滿是受寵若驚的神色。
按照往年的慣例,招新最多派一位執事出面,護法級別的大人物根本不會在這種場合露面。
今年能讓一位七星戰神級別的護法親自出來,恐怕不只是為了主持招新,更像是有什麼特殊的目的。
蒙琊的名號在這一片區域可謂如雷貫耳。 七星戰神,寒冰法則大成,曾以一己之力斬殺過一名剛突破的七星戰神和一名六星戰神中的佼佼者。
那一戰發生在三年前的一處荒原上,蒙琊以一敵二,大戰三天三夜,最終將兩人凍成了兩座冰雕,至今那兩座冰雕還立在原地,成為其他修行者路過時指指點點的標誌物。
那一戰讓他揚名立萬,也讓「蒙琊」這兩個字在這一片區域成了不可招惹的代名詞。
蒙琊站定身形,目光淡淡地掃過在場數百人。
他的目光冷靜而銳利,如同兩把無形的冰刀,在每個修行者臉上掠過。
被他目光掃中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仿佛多看一眼就會被那雙眼睛凍住。
他的目光著重落在那群穿紫衣的人身上,嘴角浮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那厭惡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毫不遮掩。
「但凡身穿紫衣之人,都離開吧。」
他的聲音平靜而冷漠,如同在宣讀一份不容置疑的判決書。
「天淵盟不收弄虛作假之人。真以為穿上一件紫衣,便搖身一變成了紫衣侯了?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