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號神殿費盡心力,從寶庫深處取出了珍藏多年的爆元仙果。
那是一種只有在遠古遺蹟中才能找到的奇珍,一枚便能讓仙帝的境界憑空暴漲。
這種果實三萬年才結一枚,封號神殿的寶庫中一共也只存了三枚,每一枚都是歷代殿主當作鎮殿之寶傳下來的。
半年之內,彌懸的修為從奪舍時的九霄仙帝一路飆升到了十方仙帝。
這種修煉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諸天位面為之瘋狂。
「我想進幽冥戰場。」
彌懸淡淡地說道,語氣隨意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是在說「我想出去散散步」。
吳劍南皺起了眉頭,額頭上的皺紋擠成了幾道深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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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中那盞早已涼透的靈茶,手指在星辰玉案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大殿中迴蕩開來。
「你的靈魂是中位神王級別。」
吳劍南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說出口的。
「幽冥戰場的規則你也清楚,不允許神靈以上的靈魂進入。一旦踏入,戰場的規則之力會直接排斥你的存在。修為超出越多,排斥越劇烈。以你中位神王的靈魂強度,恐怕還沒站穩腳就會被規則之力碾成齏粉。」 「所以我打算封印靈魂。」
彌懸的語氣依舊不以為意。
他收回翹著的腿,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那雙幽深如潭的眼睛盯著吳劍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我們幽魂族這方面的秘法多的是。封印一部分靈魂力量,將靈魂波動壓制到神靈以下,瞞過戰場的規則之力,不是什麼難事。當年我族先祖在諸天位面行走時,這種手段不知道用過多少回。」
吳劍南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案面上敲擊的頻率加快了幾分,每一次敲擊都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出清晰的聲響,如同某種倒計時的鐘聲。
「靈魂一旦封印,進入幽冥戰場後就無法解除。」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甚至比之前更加鄭重。
「強行解除封印,輕則被戰場規則送出幽冥戰場,重則灰飛煙滅。你應該清楚這一點。這意味著你進入幽冥戰場後,將無法動用任何神靈級別的靈魂力量。你的靈魂優勢,在幽冥戰場中等於不存在。」
彌懸聞言,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幾分,幾乎延伸到了耳根。
他將身體往椅背上重重靠去,重新翹起了二郎腿,明黃色的袍擺垂落下來,隨著他晃動的腳尖輕輕擺動。
「你覺得我有必要解除封印嗎?」 他淡淡地反問,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嘲弄。
吳劍南一愣。
是啊。
彌懸的靈魂雖然被封印了,但他的修為是實打實的十方仙帝。
以中位神王的法則領悟來驅動十方仙帝的仙元力,足以讓他擁有九星戰神級別的戰力。
靈魂優勢本就是他最大的底牌,即便不用,在幽冥戰場中也照樣是無敵的存在。
封印不封印,對他而言根本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我需要一場真正的戰鬥。」
彌懸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雙手的手腕。
十根修長的手指依次彎曲又伸直,指節發出幾聲清脆的咯嘣聲,像是在為一首戰鬥的樂章打著節拍。
「讓靈魂徹底適應這副身體。唐山炮的身體雖然年輕,根骨也算上佳,但畢竟是別人的東西,靈魂與肉身之間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隔閡。這種隔閡平時不顯,但在生死搏殺中卻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只有通過連續的、高強度的戰鬥,才能讓靈魂與肉身完全契合,屆時我才能完美地施展法則奧義。」
他轉過身,朝著殿外走去。 明黃色的背影在月熒石的清輝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那影子落在大殿的白玉地面上,輪廓模糊而扭曲,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幽冥戰場裡那些封號仙帝和九星戰神,正好給我當磨刀石。」
他的聲音從殿門口傳回來,帶著幾分嗜血的期待。
「就現在吧,送我進幽冥戰場。」
而此刻,身在幽冥戰場中的顧淵,並不知道那個毀了他師尊土系法則分身的彌懸也來了。
而且,彌懸頂著一張他熟悉的面孔,那個曾在封號神殿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唐山炮。
那時的唐山炮意氣風發,站在吳劍南身後,目光中帶著天之驕子特有的傲氣。
顧淵只瞥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從未將這個年輕人放在心上。
他更不知道,那張面孔如今已經換了主人,正帶著嗜血的殺意,踏入了幽冥戰場的入口。
顧淵進入幽冥戰場已有兩月,大致摸清了這裡的規則。
與血獄戰場相似,幽冥戰場中沒有固定的秩序,也沒有任何約束。
這裡唯一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 但與血獄戰場不同的是,幽冥戰場中的封號仙帝大多聯合在一起,形成大大小小的勢力,四處獵殺掠奪那些落單的修行者。
在這裡,獨行俠是最危險的身份。
你可以在正面戰鬥中擊敗一個、兩個甚至三個敵人,但你無法在修煉時、在療傷時、在精疲力竭時同時防備來自四面八方的冷箭。
沒有強大勢力庇護的人,在這裡寸步難行。
兩個月來,顧淵遭遇了不下十幾次截殺。
有的是兩三人聯手偷襲,趁他經過某處峽谷時從兩側夾擊。
有的是七八人結陣圍困,試圖用陣法將他困死。
還有的是趁他打坐恢復時暗中出手,想要在他最脆弱的時候一擊斃命。
然而這些截殺對他來說都不值一提。
以他的實力,反殺這些不入流的封號仙帝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
空間劍道配合掌控之道,讓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確致命,從不浪費一絲多餘的力氣。
但這讓他煩不勝煩。 他數次找到偏僻處想要靜心修煉,卻總是剛入定便被偷襲打斷。
最氣人的一次,他好不容易找到一處深山古洞,那洞府隱藏在一片瀑布之後,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得嚴嚴實實。
他費了小半個時辰在洞口布下了三重隱匿陣法,確保從外面看這裡就是一面普通的石壁。
結果入定不到半個時辰,一個同樣來尋洞府修煉的六星戰神便撞破了陣法。
那人顯然也是看中了這片瀑布的隱蔽性,兩人大眼瞪小眼,場面頗為尷尬。
雖然那人一見面便認出了他的紫衣,嚇得跪地求饒,但修煉的節奏終究被打斷了。
顧淵意識到,單打獨鬥在這裡難以安心修煉。
他需要一個勢力作為庇護,至少在修煉時有人幫忙護法,在他閉關時有人替他擋下那些不長眼的騷擾者。